深秋的雨夜,我踩着湿滑的青石板走向那栋废弃的洋楼。作为《申报》的社会版记者,我本不该相信鬼神之说,但连续三个年轻人在“猛鬼别墅”附近失踪,警方束手无策,editor却将这件烫手山芋丢给了我。 别墅的铁门锈蚀半开,门楣上的雕花被藤蔓吞噬。我打开手电筒,光束切开黑暗的瞬间,二楼窗户突然闪过一道白影——和失踪者家属描述的一模一样:穿月白旗袍的女人,长发遮面。 我强压住心悸,开始 systematic 调查。 villagers 的说法矛盾:有人说那是抗战时被日军杀害的千金小姐,有人指认是五十年代自杀的戏子。但我在镇档案馆翻到一份民国三十七年的地契,所有者竟是本地最大的鸦片商周怀远。而他的女儿周婉卿,在1948年冬确实失踪,时年二十一岁。 第二夜,我藏在别墅对面的阁楼。凌晨两点,别墅大门无声洞开,那个白影飘然而出,却不是走向山林,而是直奔镇上的祠堂。我尾随至祠堂后院,看见她跪在一座无字碑前,肩膀剧烈颤抖。 “你也是来找她的吗?”身后突然响起苍老的声音。是祠堂看守陈阿婆,她眯眼看了我很久,“周小姐没死。那年她爹要把她卖给军阀做妾,她夜里逃了,躲进别墅地窖。后来……后来日本人打来,她跟着游击队走了,再没回来。” “那现在……” “那是她当年留下的旗袍。”阿婆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照片,上面的女子眉目清冷,正是旗袍上的刺绣花样。“每年她生日,她娘会让人送来新的旗袍,挂在别墅二楼。至于那白影……”她苦笑,“是哪个缺德鬼用磷粉和细线制造的假象。前年失踪的大学生,就是被这假象吓到,失足掉进后山枯井。” 我浑身发冷。第三日请来警探,在别墅地窖深处找到三具尸骨,以及半箱未销赃的鸦片。原来周怀远用女儿失踪做掩护,将鸦片藏匿于此,而最近的“鬼影”,是镇上瘾君子为掩盖盗窃鸦片行径制造的。 报道见报那日,阳光很好。我最后一次路过别墅,看见几个工人正在拆除门楣。阿婆蹲在祠堂前晒太阳,脚边趴着一只老猫。她说,周小姐若泉下有知,该欣慰了——她的悲剧成了罪恶的遮羞布六十余年,而如今,阳光终于照进了别墅的每个角落。 真相从来不在幽冥,而在被时光掩埋的、人类自己的罪与罚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