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成了门派里最奇怪的存在。别人入门拜师,都是一个师父带几个徒弟。我倒好,师父云游前,直接把六个如花似玉、已名震江湖的大弟子全塞给了我,说:“她们是你师姐,也是你的护法,更是你的责任。” 大师姐冷如霜,剑法通神,沉默寡言,却会在我练剑失误时,默默重演百遍剑式,直到我领悟。二师姐温若水,医毒双绝,药理室里永远飘着苦涩的药香,她总说我体虚,变着花样熬汤药,严厉得像老妈子。三师姐火如焱,脾气火爆,用一把烈焰长枪,却在我被外人欺负时,第一个冲出去,嚷嚷着“我师弟也是你能动的?”。四师姐媚如烟,行走的迷药,情报网遍布天下,她最爱勾着嘴角看我窘迫,却总在我需要消息时,眨眼间就递来密信。五师姐巧如匠,机关暗器宗师,面无表情地把我赶出她的工坊,但我的佩剑、暗器,永远是最新、最顺手的那几件。六师姐纯如雪,天真烂漫,会使最正派的剑法,却总在练功时偷懒拉我下山买糖葫芦,说“师弟,人生苦短,甜一点好”。 外人羡煞我,说我左拥右抱,艳福不浅。个中滋味,只有自己知道。这六座冰山、火山、花园、迷宫、作坊和太阳,各有各的棱角,各有各的坚持,凑在一起,天都能吵翻了。我白天是调解她们矛盾的和事佬,晚上是陪练到三更的沙包,还得抽空学她们各自领域的皮毛,否则连对话都插不上嘴。 压力最大的,是那份“责任”。师父将她们托付,不仅因我资质尚可,更因我“心性最稳,不争”。可她们的光芒太盛,外界总想借我,窥探她们,甚至离间我们。上个月,江湖传言四师姐勾结外敌,证据直指她递给我的密信。一时间,门派侧目,师姐们之间气氛骤冷。我拿着那封笔迹确实像四师姐的信,在练武场站了一夜。 天亮时,五师姐的机关鸟叼着一片碎纸落在我肩头,是密信被火漆封口处残留的、完全不同的另一种火漆印。四师姐昨夜根本不在门派,是追查另一条线去了。误会源于有人用高超手段模仿了她的笔迹和常用火漆。大师姐的剑不知何时已悬在我头顶三寸:“如何?”我捏着碎纸,看着陆续走来、眼神恢复清明的师姐们,突然笑了:“查。用师姐们各自的本事,把幕后之人,连根拔起。” 那一刻,我明白了师父的深意。她们不是我的负担,是我最锋利的剑,最坚固的盾。而我,是握剑持盾的手,是让这六种绝世光芒,真正汇聚成一道、无人敢直视的——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