恐惧直播

影片内容

手机屏幕的蓝光，在凌晨三点的房间里，像一块浮在黑暗中的冰。我盯着它，看着自己那张被美颜滤镜柔化过的脸，和下方飞速滚动的弹幕。“主播，说个鬼故事。”“别装深沉，来点刺激的！”“胆子这么小？滚下播吧。” 我咽了口唾沫，喉咙干得发紧。这不是普通的深夜聊天直播。这是一场用我的恐惧做燃料的演出。三天前，一个匿名账号在榜一的位置刷了整整一个月的礼物，然后发来一条私信：“从今晚起，每晚十点，直播你心底最深的恐惧。否则，你直播间的所有人，都会看到你不想被看到的东西。” 我试过反抗。关播，报警，甚至想砸了手机。但每当我准备下播，屏幕就会自动跳出那些私密照片——我童年时被锁在柜子里的哭脸，青春期偷藏的情书，还有去年醉酒后对着垃圾桶呕吐的狼狈。它们像长在我直播间的毒藤，缠住每一个观众的眼睛。 “主播，你背后！”弹幕突然炸开。 我浑身一颤，猛地回头。只有空荡荡的墙壁，和窗帘晃动的影子。但弹幕更疯了：“真的在动！”“影子有轮廓！”“快看天花板！” 我强迫自己转回镜头，挤出笑：“大家别闹……啊！” 一声闷响，仿佛来自天花板。接着，是清晰的、指甲刮擦木板的声音。缓慢，持续，从我的正上方传来。我僵住了，连呼吸都忘了。弹幕凝固了一瞬，随即洪水般涌出：“听到了吗？”“我也听到了！”“是楼上？不对，是直接在头顶！” 我死死盯着天花板。老出租房的顶灯不知何时开始闪烁，明灭之间，我似乎看见一团模糊的、人形的暗影，正贴着天花板，朝我的摄像头方向缓缓爬来。 “它要下来了。”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，像坏掉的弦。 弹幕却突然安静了。所有喧嚣的催促、嘲弄、惊呼，全部消失。只有一行新出现的、血红色的系统公告，覆盖了整个屏幕，缓慢地、一行行浮现： 【恐惧值达标。今日直播结束。明晚同一时间，我们将开启新的恐惧主题。敬请期待。】 屏幕瞬间恢复直播界面。我仰着头，天花板完好无损，灯也稳定了。只有弹幕在疯狂滚动，全是同一句话： “主播，我们……刚才是不是一起看到什么了？” 我关掉直播，黑暗吞没房间。但我知道，恐惧已经完成了它的直播。而观众，和我，都成了被观看的一部分。明晚，会是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