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儿，你的女友是国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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宫宴的丝竹声像浸了蜜，黏在每个人的耳畔。我，皇室最没出息的孙儿，正被祖母的视线钉在座位上。她指着我，又指向殿中央那个玄衣广袖的背影：“这是国师，今日起，便是你的授业之人。” 我喉头一哽。国师？那个传说中手握天机、冷面无私的国师？我那位在江南“病逝”已三年的未婚妻沈清璃，此刻正缓缓转身。烛火在她素白的面纱上跳动，露出一点极淡的唇形，像一句无声的旧约。 “孙儿，还不见过。”祖母的声音很稳。 我起身，行礼，动作标准得像演练过千遍。她走近，袖中滑出一枚温润的玉佩，轻轻按在我掌心——那是及笄那年，我亲手为她戴上的。“时辰到了。”她声音清冽，与记忆中江南烟雨里的软语重叠。 当夜，我潜入国师府。她正在灯下批阅星象折子，墨笔未停：“殿下不该来。” “为什么是‘国师’？”我盯着她，“沈家满门忠烈，你父亲死于北境谍案，你该在江南守孝，或查明真相，而不是站在我祖母身边，成为皇权的刀。” 她抬眼，面纱已去，眼底是深不见底的寒潭：“殿下可知，三年前‘病逝’的，是沈清璃的替身？真身被囚于国师府，只为研习一套能动摇国运的星算术。而陛下要的，正是这套术法用来……压制藩王。” 我浑身发冷。原来祖母赐婚，是为监控沈家遗孤；而她的“归来”，是带着足以颠覆王朝的秘密，以国师身份成为棋手，却不得不与我这个“孙儿”虚与委蛇。 “你恨我。”我陈述。 “我恨的是这座吃人的宫墙。”她合上折子，“明日，陛下会考较你的星象学。若你答错，便是沈清璃教导无方，罪名可诛九族；若答对，陛下会疑你早已得我真传，图谋不轨。这是死局。” 我忽然笑了，从怀中取出她三年前留下的诗笺，上面是未写完的句子：“……愿为西南风，长逝入君怀。”当年她失踪前，只留下这句。 “你教我的第一课，是星象可以假，人心不能伪。”我将诗笺推到她面前，“明日，我答‘不知’。你罚我跪祠堂，我们演一场最狼狈的师徒戏。” 她长久地沉默，指尖划过诗笺上干涸的墨迹。远处传来打更声，三更了。她忽然起身，吹熄了灯。 “殿下，”她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，“若明日之后，天下皆称你‘不学无术’，你可愿……与我一同离开？” 月光透过窗棂，照亮她半边侧脸。那一刻，我不是皇孙，她不是国师。我们只是江南烟雨里，曾约定要一起看遍山河的，两个年轻人。而宫墙之外，真正的风暴，正随着黎明逼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