刺眼的白光褪去,林晚发现自己正坐在熟悉的劳斯莱斯后座,手里捏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、墨迹未干的离婚协议。日期显示是三年前,那个她亲手签下名字、将陆沉舟推给苏晴的冬天。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,陆沉舟侧颜冷峻,正对着电话那头低斥:“……项目数据必须今晚重审。”他的声音和记忆里最后那句“别再来烦我”重叠,林晚指尖发颤,纸张被攥出深深褶皱。 前世,她因陆沉舟忙于并购案忽略生日,在苏晴精心设计的“捉奸”戏码中彻底崩溃,不等解释便提了离婚。后来才知,那个雨夜他冒雨赶回,只为给她补过生日,车却因苏晴的 sabotage 失控冲下山崖,他昏迷三个月,公司被苏晴家族蚕食。而她,在离婚后第三年得知全部真相,服药自尽。 “陆总,”她听见自己开口,声音平稳得陌生,“协议我看过了。但……能先掉头去趟老宅吗?你上周落在书房的那枚袖扣,是我母亲留下的唯一信物,我想取回来。”陆沉舟挂断电话,终于侧过脸。他眼底有惯常的疲惫,却有一丝愕然——她从未提过那枚袖扣,更不知它属于她早逝的母亲。 车在老宅前停下。林晚小跑进门,在书房抽屉深处摸到那枚磨损的铜质袖扣,紧紧攥在手心,金属棱角硌得生疼。转身时,陆沉舟正倚在门框上,目光落在她紧握的拳头上。“为什么突然要这个?”他问。前世她哭诉苏晴污蔑时,他也这样问,语气却是厌烦的。而此刻,他眉宇间只有疑惑。 “因为,”她走近一步,抬起眼直视他,“上辈子我弄丢了两样东西:一样是这枚袖扣,一样是你。”陆沉舟瞳孔微缩,喉结滚动。窗外暮色四合,他向来沉静的脸上裂开一道缝隙。 “你知道苏晴在——”林晚打断他,将袖扣轻轻放在他掌心,“先别问我知道什么。陆沉舟,这次换我来守护你,守护我们的一切。”她踮脚,在他骤然僵住的唇角落下一个极轻的吻,像怕惊走一个易碎的梦。 车重新汇入车流时,陆沉舟一直握着那枚袖扣。林晚望向窗外,霓虹初上,她心里却亮着一盏更早的灯——前世他昏迷时,她曾疯狂翻找证据,在一本旧相册夹层里,发现一张泛黄的纸条,是他稚嫩的笔迹:“今天妈妈把晚晚的袖扣送我了,说我们永远是一家人。”原来,羁绊早在她记事前就已刻下。 手机屏幕亮起,苏晴发来新消息:“沉舟,今晚庆功宴,我订了你最喜欢的餐厅。”林晚瞥了一眼,直接关机。陆沉舟的手机也在此刻响起,他看了一眼,按下静音。 “她还会再试。”他低声道,没有看屏幕。 “那就让她试。”林晚将头靠在他肩上,感受着他温热的体温和有力的心跳,“这次,我们的剧本里没有配角的位置。”车驶向他们的家,前路灯火通明,而这一次,她终于看清了每盏灯下站着的人,该是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