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纱像一层冰冷的蚕茧,裹着林晚的窒息感。化妆镜里那张陌生的脸——姐姐林晓的——此刻正挂着练习过千百遍的温婉微笑。指尖掐进掌心,疼痛提醒她今夜的角色:替姐姐完成一场政治联姻,嫁给商界新贵陆沉。 婚宴喧嚣如潮水退去后,林晚独自站在卧室落地窗前。窗外城市灯火流淌,像极了她与陆沉大学时代常去的江边夜景。她猛地转身,却撞进一片深沉的阴影里。陆沉不知何时已倚在门边,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臂弯,目光穿过十年光阴,精准地钉在她脸上。 “你终于来了。”他声音很轻,却让林晚脊背一僵。不是对“林晓”该有的语气。 “陆总,夜深了。”她垂下眼,用姐姐惯用的、带着点娇憨的语调。 他走近,皮鞋敲在地毯上毫无声响。一只手忽然抬起,指尖几乎要触到她脸颊,却在半空停住。“你左耳后,”他顿了顿,“有颗很小的痣。林晓没有。” 血液瞬间冲上头顶。林晚僵在原地,看着陆沉从西装内袋抽出一张泛黄的照片——大学校门口,扎着马尾的她自己,正笑着把耳机分给身边的男生。那是大二那年,他们偷偷约会时,她室友偷拍的。 “三年前,你姐姐用这套说辞找我时,”陆沉将照片轻轻放在梳妆台上,镜面映出他复杂的眼神,“我同意了。因为我知道,真正想逃婚的是你。而我会等你,用任何方式。” 原来如此。姐姐的突然失踪,父亲暴怒下的病倒,这场以“替婚”为名的囚禁……所有碎片轰然重组。林晚看着镜中自己苍白的脸,忽然笑出声,眼泪却先滚落。她扯下发簪,长发如瀑倾泻——那是林晓标志性的及肩卷发,此刻散开的却是她自己的直发。 “陆沉,”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,声音破碎又清晰,“现在怎么办?” 他忽然笑了,伸手将她颊边一缕乱发别到耳后,动作熟稔得像从未分开。“怎么办?”他重复,拇指轻轻擦过她耳后那颗小小的痣,“当然是让真正的林晚,回到她该在的位置。” 窗外,第一缕晨光正刺破黑暗。梳妆台上,两张并排的照片里,年轻的他们笑得毫无阴霾。而镜中,两个重叠的身影在晨光里缓缓重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