犬饲先生是隐秘溺爱上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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茶水间的磨砂玻璃映出模糊人影。犬饲谦介端着骨瓷杯，目光穿过氤氲热气，落在走廊尽头那扇深胡桃木门上——藤原课长的办公室。他记得门把手上细微的划痕，是三年前藤原为搬动档案柜时无意留下的，当时犬饲正躲在消防通道里，隔着门缝看他被阳光镀成金边的侧脸。 这是第十个年头。从藤原作为新晋课长走进营业部那天起，犬饲的Excel表格里就多了一列隐藏数据：藤原今早咖啡里放了几块糖，雨天左膝旧伤是否疼痛，衬衫第三颗纽扣何时松脱。这些数字像暗夜里生长的藤蔓，缠绕着他所有清醒时刻。 上周五的暴雨夜，犬饲看见藤原站在公司楼下屋檐下发呆。伞在左手，公文包在右手，西装肩线已被雨水浸出深色轮廓。他默默将备用伞放进藤原常坐的出租车后座，自己转身走入雨幕。车载广播里正放着《月亮河》，后来他查到，那是藤原大学时代在文化祭上弹过的曲子。 “犬饲君，下个月我和佐藤小姐订婚。”藤原昨天在部门会议上宣布时，钢笔在会议记录上划出一道长线。犬饲低头看见自己手背暴起的青筋，听见自己说“恭喜”的声音平稳得像设定好的电子音。散会后他在洗手间干呕起来，镜子里的人眼尾发红，像极了藤原去年圣诞派对喝醉时，他偷偷擦拭的那张合影里被闪光灯模糊的色泽。 此刻藤原办公室传来笑声。犬饲数到七——那是藤原笑到失声时的节奏。他打开抽屉，里面躺着十二枚不同年份的纽扣，每颗都来自藤原换下的衬衫，用丝绒袋单独收好。最旧的那颗是2018年4月3日，藤原第一次带团队拿下A客户时崩开的。 窗外玉兰花开了。犬饲想起藤原说过讨厌花粉症，去年此时他悄悄在藤原办公桌下放了三盒无香型纸巾。现在那盒纸巾快用完了，而藤原的婚期在樱花飘落前。他关掉电脑，屏幕保护程序是藤原背影的剪影——那是去年团建时用投影仪拍下的，经过七十七次PS才让轮廓清晰到能看清衣褶走向。 雨又开始下。犬饲把伞放进藤原更衣柜，那是他上周新买的黑色长柄伞，和藤原丢在车站的那把一模一样。更衣柜深处还躺着张未寄出的明信片，邮戳是北海道，文字只到“今天北海道的海”就停了。那是藤原蜜月旅行目的地，他查过十七次天气预报。 深夜的办公楼空无一人。犬饲站在藤原办公室门口，想象门后景象：藤原伏案批改婚宴名单，台灯照亮无名指上的铂金光圈。他最终转身走向消防通道，皮鞋踩在应急灯幽绿的光里，像潜入深海的鱼。背后传来电梯到达的叮咚声，他僵在原地，听见藤原的声音混着雨声飘来：“...明天记得带伞。” 雨声太大，听不清称呼。犬饲把脸埋进领口，那里还残留着今早藤原经过时，衣角带起的风的味道——雪松混着打印机碳粉的气息，他用了三年才记住这个配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