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困2018 - 在膨胀与幻灭间,一代人困在2018年的春天。 - 农学电影网

春困2018

在膨胀与幻灭间,一代人困在2018年的春天。

影片内容

2018年的春天,困意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。 不是懒,是一种被抽空力气的、温吞的晕眩。三月的阳光已经很有分量,晒在胳膊上却像隔着一层毛玻璃,不暖,只模糊。空气里飘着杨絮和某种说不清的甜腻气味——是楼下新开连锁奶茶店整日运作的香精味,混合着老城区拆迁工地隐约的尘土。那种困,是身体醒了,魂还沉在去年冬天的某个梦里。 那一年,身边谈论“风口”的声音忽然哑了。前两年还沸反盈天的创业咖啡馆,陆续挂出了“转让”告示。朋友阿杰的公司,在春天到来前裁掉了最后一半人,剩下的人每天在空荡荡的开放式办公室里,对着屏幕磨洋工。他说,最困的不是加班,是看着窗外玉兰花开了一树,却知道自己没有力气去树下站一站。那种困,是时代列车骤然减速时,惯性把你死死按在座椅上的眩晕。 我们那批2015年前后涌进这座城市的年轻人,在2018年春天集体进入了某种“贤者时间”。工资没涨,房租先跳了价;社交软件上,昔日晒加班的同学开始晒健身和烘焙,配文是“生活需要仪式感”。现实却是,仪式感需要钱和时间,而这两样我们都没有。困在工位上的午后,常会想起大学时在图书馆刷夜,窗外也是这样的春天,但那时困是因为熬了夜,心里却像有团火。现在这困,是心里那团火自己熄了,只剩下一层灰,风一吹,迷了眼。 地铁依然是沙丁鱼罐头。我常在一号线早高峰,看对面玻璃窗上自己模糊的倒影:头发乱糟糟,眼睑浮肿,嘴角向下。旁边一个女孩在背雅思单词,声音轻得像念经。那一刻忽然觉得,我们像一群被春天催眠的蚁,在既定轨道上沉默地搬运。2018年春天没有发生惊天动地的大事,可某种东西确确实实变了。不是世界塌了,是那种“一切皆有可能”的轻盈感,被“就这样吧”的沉重感替代了。 解药是某个同样困倦的周末下午。我翻出去年买的尤克里里,弦已松了。随便弹了几个和弦,不成调,但手指触到琴弦的瞬间,好像有根松掉的神经被拨了一下。后来我常在加班后的深夜,不刷手机,就胡乱弹琴。声音很小,走调严重,但那种“我正在做一件无用之事”的坦然,竟像一针微弱的清醒剂。 春困终究会走。2018年的春天教给我的,或许不是如何挣脱困顿,而是承认它。承认有些季节,人就是会慢下来,像树在抽芽前总要有一段沉默的蓄力。那个春天过后,我们没再狂热地追逐什么,但也没彻底躺平。只是学会了在巨大的、弥漫的困意里,为自己留一寸清醒的、弹走音琴的角落——那里没有风口,没有仪式,只有一点笨拙的、不肯彻底睡去的触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