亚森·罗宾
亚森·罗宾:绅士盗贼的智勇传奇。
光绪二十六年,山西大旱,村里能吃的树皮都啃光了。我爹临死前攥着我的手,眼窝深得吓人:“别碰河滩那具女尸,晦气。”可第二天,我就看见王寡妇家的傻儿子正往那具泡得发白的女尸上撒尿。 那女尸穿着褪色的红嫁衣,头发糊在脸上。我抄起铁锹赶走傻儿子时,鬼使神差踢了尸身一脚——她手指忽然动了。 “救...救我。”声音像破风箱。 当晚我做了噩梦,梦见她坐在我炕沿,湿头发滴滴答答。惊醒时,窗台上竟摆着三个杂面馍,还冒着热气。荒年里,这比黄金烫手。 第三夜,她又来了。红嫁衣干了些,露出青白的脸,眼窝是两个黑洞。“我叫秋娘,”她嗓子还是沙沙的,“你的命,我要一半。” 我不懂。她忽然笑了,露出泡胀的牙:“你救我,就是借我阳气活命。每夜送粮,是用你三年阳寿换的。” 我想喊,却发不出声。她枯手按上我胸口,凉得像井底的铁链。“别怕,”她竟哼起摇篮曲,调子竟和我娘生前唱的一模一样,“等雨来,我就走。” 可雨真的来了。瓢泼大雨冲垮了最后两间茅屋,村里人爬到我门前提刀要粮。秋娘突然从梁上垂下,红嫁衣滴着水:“他们该饿着。” 那一夜,雨声里全是惨叫。 天明时雨停了,我瘫在粮堆旁——满仓麦子,还有三十七具蜷缩在墙角的尸体,都穿着湿透的寿衣。秋娘站在门槛外,嫁衣鲜红如血,身后站着二十年前被土匪灭门的赵家庄村民。 “你借阳气,我借怨气。”她最后碰了碰我额头,冰凉,“现在,两清了。” 她化作青烟散进晨光时,我摸到怀里掉出半块缺角的银锁——和我娘陪嫁的那块,正好拼成完整的一对。 荒年过去了。可每到下雨天,我总听见梁上有湿头发拖地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