虎毒不 - 虎毒不食子,人心隔肚皮。 - 农学电影网

虎毒不

虎毒不食子,人心隔肚皮。

影片内容

山里的雾总在清晨最浓,老陈头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时,肩上的猎枪还沾着昨夜的露水。他是这黑风崖最后的老猎人,儿子三年前进城后再没回来,只留下这间挂满兽皮的老屋。 那天追一只野兔钻进断崖,竟在石缝里发现只幼虎。黄黑相间的条纹湿漉漉贴在身上,右后腿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,血混着泥土凝成暗痂。小老虎看见人,没吼也没逃,只是用那双琉璃似的黄眼睛望着他,喉咙里发出幼猫般的呜咽。 老陈头的枪管垂了下来。 他想起三十年前,父亲临终前攥着他手腕说:“虎是山神的脊梁,饿死不吃子,伤人必遭天谴。”可这几年,山里旱得裂口,野猪都瘦成骨架,更别说虎。村里老张家去年被豹子掏了窝,婴儿襁褓染红半片山坡——野兽饿极了,哪管什么山神不山神。 他解开腰间的麻绳,又撕了里衣最干净的布条。小老虎竟没挣扎,只是舌头一下下舔着他粗糙的手背,温热的呼吸喷在腕间旧疤上,像极了儿子小时候发烧时贴在他颈窝的额头。 “造孽。”他嘟囔着包扎,却把最后半块玉米饼塞进虎崽嘴里。 接下来七天,他每天溜进断崖。小老虎的伤渐渐收口,会笨拙地扑他鞋尖上的补丁,会把捡来的松果堆在他脚边。第八天黄昏,老陈头照例送去野莓,却听见上方传来沉重的喘息。抬头时,母虎正从岩影里踱出,体型比记忆中所有老虎都庞大,眼里的琥珀色在暮光里烧成两团暗火。它没看老陈头,只是用鼻尖轻轻碰了碰幼虎,然后叼起小家伙的后颈,一步三回头地隐入密林。 老陈头呆坐到月上山脊。猎枪靠在石壁上,枪管结了一层白霜。 后来村里人说,老陈头疯了,总对着空山喊“小东西”。他们不知道,有个月夜他真看见那只幼虎蹲在屋后崖边,已经长得能独挡一面,而母虎再没出现。老虎在月光下站起身,朝他所在的方向,缓缓地、极其郑重地,低伏了三次前肢。 去年冬天,老陈头咳着血在火塘边咽气。村里人整理遗物时,发现他枕头下压着张泛黄照片——年轻时的他搂着穿校服的儿子,背后是真正的老虎标本,那是他唯一一次进省城展览馆。照片背面有行小字:“山会饿,人会老,但有些东西,骨头里就该有光。” 出殡那天,不知从哪来只老虎在远处山梁站到日出。没人敢近,只有老陈头的空棺材,在晨雾里似乎轻轻震了一下。 (全文586字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