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十四日晚,上海体育馆的穹顶几乎要炸裂。季后赛席位争夺战,上海久事与江苏肯帝亚的每一次攻防都像在刀尖上行走。我坐在篮筐后方的位置,能听见王哲林喘气时带出的白雾,也能看见江苏队年轻后卫崔晓龙突破时眼里的火焰。这场球没有退路——上海若输,几乎葬送冲四希望;江苏若败,季后赛门票将彻底旁落。 前三节像一场漫长的拔河。江苏队的外援卡巴在内线翻江倒海,摘下第十七个篮板时,客队替补席已经蹦了起来。上海队则陷入犯规麻烦,刘铮、李弘权先后四犯。第三节结束前,江苏领先八分,看台上的江苏球迷已经开始挥舞围巾。空气里全是焦糊味。 转折发生在第四节开始的哨响。沃特斯上场了。这个身高一米七六的小个子,把球鞋踩得吱呀作响。他先是借掩护干拔三分,球空心入网时计时器显示10分43秒;下一回合,他又用一记击地传球穿透江苏两人包夹,助攻李添荣快攻暴扣。五分钟后,当沃特斯再次命中高难度后仰跳投,分差只剩两分。江苏主帅贝西诺维奇叫了暂停,他冲着球员吼着什么,但声音被山呼海啸般的“防守”吞没。 最后两分钟,真正的戏剧降临。江苏队布莱克尼强攻不中,沃特斯收下篮板后竟从后场开始一条龙。他的变向像扭麻花,过掉两人后,在罚球线附近被补防球员撞得一个趔趄,却依然将球抛向篮筐——球在篮筐上弹了三下,终于滚入网中。上海反超一分!终场前十二秒,江苏最后一攻被王哲林封盖,上海球员冲进场内拥抱,江苏队员跪地捶地板。沃特斯坐在技术台,用毛巾盖住头,肩膀微微颤抖。 终场比分定格在108比106。技术统计上,沃特斯砍下32分8助攻,其中第四节独得18分。而江苏的年轻人们,崔晓龙22分,卡巴21个篮板。这场球没有输家——上海保留了冲击前四的理论希望,江苏虽败犹荣,他们让联盟第三的上海队汗流浃背到最后一秒。散场时,我在球员通道听见上海队更衣室传来砸东西的巨响和嘶吼。篮球的残酷与浪漫,全在这1400秒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