恐惧X
最深的恐惧,源自你不敢命名的那个X。
雨水把相府朱红门楼浇得发暗,喜轿在雷声中颤了颤。轿帘掀开一线,露出柳莺垂青的手指——那手指本该捻着锦鲤鳞片,如今却攥着替身的卖身契。 “姑娘忍忍,过了今夜,您就是摄政王侧妃。”嬷嬷的银簪抵着她后颈,像押解牲口。柳莺知道,原定嫁去冲喜的锦鲤命格女子,昨夜被灌了药塞进柴房。而她,这个通房丫鬟,因着八字相冲被推出来顶缸。 喜堂里烛火幽蓝。玄衣男子背对众人立在“囍”字下,腰间错金螭纹带扣映着冷光。传闻他掌刑部,活阎王的名号比圣旨先到边关。拜天地时,柳莺的盖头被风掀起一角——她看见他指尖碾碎了一枚龟甲,裂纹绽开时,梁上垂落的青铜铃铛齐声哑了响。 “王妃呢?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像钝刀刮过骨。 “回王爷,锦鲤命格不吉,恐冲撞……”管家的话被一阵尖锐碎裂声斩断。供桌上的长明灯骤然全灭,再亮时,灯焰竟成了青绿色。最骇人的是那面照妖铜镜——原该映出新人交拜的影,此刻镜面布满蛛网裂痕,每一道缝里都渗着血丝。 “好得很。”他忽然笑,抽出佩剑挑起柳莺下巴,“你身上有死气,不是锦鲤,是替身。”剑尖一划,她袖中滑出半张烧残的庚帖,上面原主的生辰八字被朱笔勾得七零八落。 整座相府在此刻共鸣。屋檐瓦当集体崩裂,石狮口中衔的铜铃全部落地,连老槐树都枯了半边。柳莺终于明白,他们逼她替嫁时,便已斩断了相府与天道的脐带——真正的锦鲤早被藏进暗室,而活阎王要的,从来不是冲喜,是借替身之血,亲手弑尽自家气运。 雨更大了。喜轿原路返回时,车夫发现轿底渗出黑水,水里浮着鳞片,每一片都刻着“替”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