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抄手游廊的阴影里,听着对面庶妹苏婉儿带着哭腔的指控,指尖无意识掐进了掌心。她指着我,脸色惨白:“你……你深夜潜入我房中,毁我清白!我要让父亲把你沉塘!” 围观的仆妇窃窃私语,目光像淬了冰的针扎在我身上。可我只觉得荒谬。 我确是深夜去过她房外——但为的是偷听她的贴身丫鬟与外人密谋,将一批江南的私盐线索藏在她的妆匣里。而我,从头到脚穿着男子青衫,束发戴巾,是父亲身边新来的“小厮阿砚”。谁又能想到,尚书府备受冷落的三小姐,早已女扮男装,在府中穿梭了两年? 苏婉儿哭得凄厉,我反而冷静下来。她为何此时发难?那丫鬟今早明明已被我支走。除非……她被人利用了。 “姐姐可有证据?”我压着嗓子,让声音更粗粝些,像所有畏缩的小厮那样,“我昨夜当值,门房可证。” 她猛地抬头,眼里闪过一丝我熟悉的狠戾——那是她嫡母王氏的眼神。果然,是王氏在推她出来当枪使。庶女清白是最好用的刀,既能毁我,又能逼父亲将我草草嫁出,断了可能分她儿子家产的路。 可她们算漏了一点。 我缓缓从怀中掏出一卷被油纸仔细包裹的纸条——正是那丫鬟与外人交接的痕迹,上面还沾着苏婉儿惯用的茉莉香粉。“妹妹若不信,可叫那丫鬟对质。她今早从你妆匣取走的,是不是这个?” 空气死寂。苏婉儿的脸色从苍白转为铁青。她当然知道那是什么,那本就是王氏让她藏、再让我“人赃并获”的东西。 “你……你怎会……”她抖着嘴唇。 “因为我也是女子。”我忽然解开束发,青丝垂落肩头,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,一字一句,“所以我知道,女子的‘清白’从来不是床笫之间,而是心是否蒙尘。你用别人的脏水泼我,可曾想过,自己早成了他人手里那捧脏水?” 王氏终于从垂花门后走出,脸色铁青。而我没有再看苏婉儿。转身时,我摸了摸腰间藏着的另一份名单——那是王氏与江南盐枭往来的铁证。 女扮男装不是目的,只是手段。我要的,是让所有把女子当棋子的人,亲手打翻那盘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