蹂躏
当尊严被碾碎,灵魂在废墟中站起。
寒铁锁链深深勒进腕骨,陈渊睁开眼时,看见自己鳞片斑驳的尾巴正卡在裂谷最窄的缝隙里。上方传来天兵甲胄的摩擦声,云层裂开九道金色缝隙,照得他满身锈蚀的鳞片如同枯叶。 三百年前他还是条看守昆仑墟的幼龙,因偷喝了一口太上老君炼丹炉里的混沌髓,被剥去龙珠,抽走脊骨里三道仙筋,罚镇守这永夜渊底。锁链的另一端连着九座悬空山,每座山头都钉着他一根肋骨化成的镇魂钉。 “今日是第九百次天雷劫。”他喃喃自语,尾尖忽然传来灼痛——岩缝里竟长出一株朱果,红得像当年母亲龙巢边未落的晚霞。 雷声炸响的刹那,他忽然笑了。原来天规最妙的漏洞在此:镇魂钉只镇龙身,不镇龙念。三百年来他每夜用舌尖舔舐岩壁,早将整条寒脉的走向刻进骨髓。 第一道天雷劈下时,他猛地向反方向蜷缩。锁链崩断的巨响中,九座悬空山齐齐震颤,钉入山体的肋骨忽然共振,发出龙族古老的祭祀鼓声。 “不可能!”云端传来天将惊呼。 陈渊站起来了。断尾处新生的血肉泛着青铜光泽,每一片鳞都在吸收天雷。他盯着自己掌心——那里浮现出从未有过的逆鳞纹,像极了混沌髓在炉中沸腾时的轨迹。 第二道、第三道天雷接连落下,他竟迎着雷光跃起。崩飞的锁链碎片在空中划出血线,每一滴血落地都长出带刺的荆棘。当第九道天雷凝聚成紫金龙形劈下时,他张开嘴,不是喷息,而是唱起龙族失传的《归墟吟》。 雷龙在半空僵住。 陈渊的瞳孔彻底化作金色,他看见自己三百年前被抽走的仙筋正从九个方向飞来,在雷光中重新编织成龙脊。云层开始倒卷,天兵们的甲胄片片剥落,化作纸钱般的灰烬。 “我不是在破天。”他踩着崩塌的悬空山向上走去,每一步都在云上烙下燃烧的爪印,“我只是回家。” 九重天门在身后轰然闭合时,他看见渊底那株朱果悄悄开出了第一朵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