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山风1988 - 1988年,落山风卷走少年最后的天真。 - 农学电影网

落山风1988

1988年,落山风卷走少年最后的天真。

影片内容

晒谷场的麦秸堆成小山,风一起,金黄的碎屑便糊了满脸。阿远眯着眼,把最后一把麦子攥进簸箕,指缝里漏下的谷粒,像他握不住的时光。这是1988年的夏末,落山风提前来了,卷着海腥气,把村口老槐树的枯枝抽得呼呼作响。 收音机里放着费翔的《冬天里的一把火》,是镇上供销社王婶家最新潮的物件。阿远爹蹲在门槛上,吧嗒着旱烟,烟雾被风扯成稀薄的线。“风要变了,”他吐出一句,没头没尾。阿远知道,爹说的是风,也不是风。去年冬天,镇上第一家个体纺织厂挂起了红绸,招工启事贴出来时,风也是这么刮的,带着铁锈味和远处火车汽笛的梦。 傍晚,阿远和阿海爬上后山。风在这里最野,扯着嗓子叫,像无数冤魂在哭。阿海指着山下:“看见没?公路要修到咱们村后了。”他眼睛亮得吓人,像藏了星子。阿远却只看见那片祖坟,新起的土包,是他爷爷的。风把纸钱灰烬卷成旋儿,扑在脸上,冰凉。他忽然想起爷爷咽气前说的话:“娃,山风最会骗人,听着响,其实空荡荡的。” 夜里,风撞着窗棂。阿远梦见自己变成一粒谷,被风托着,越过晒谷场、纺织厂的烟囱、新开的公路,一直飞到看不见的海。醒来时,枕头湿了一片,不知是汗还是雾。爹在隔壁咳嗽,一声,又一声,像破风箱。 第二天清晨,风歇了。阿远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,看见爹默默修补着渔网——那网已经三年没下过海了。晒谷场空荡荡的,麦子早进了仓,只留下几根倔强的麦秆,在尘土里打转。王婶家的收音机换了台,正播着关于“下海潮”的新闻。阿海挎着军用水壶来找他,壶身贴着“深圳”两个红字,是他在镇上刷墙时偷来的。 他们没说话,沿着新压出的土路往镇上走。路很窄,一边是待收割的稻田,一边是刚推平的荒地。风又起了,但这次是温吞的,带着泥土苏醒的气息。阿远踢着一块碎瓦片,听它骨碌碌滚远。他突然站住,回头望去——整个村庄在晨光里摊开,炊烟笔直地升着,像大地缓慢的呼吸。那些被风卷走的,被风带来的,此刻都静了。只有远处纺织厂的马达声,嗡嗡的,固执地响着,钻进1988年夏末的每一寸空气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