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卿共桑榆 - 暮色苍茫时,方知相伴是归途。 - 农学电影网

与卿共桑榆

暮色苍茫时,方知相伴是归途。

影片内容

巷口那棵老槐树开始掉叶子时,陈伯的藤椅又摆出来了。他总在日头偏西时坐着,看巷子里最后一缕光斜斜地穿过邻居晾晒的床单,在青石板上切成明暗两块。今天他手里多了一把毛豆,枯瘦的手指慢得像是怕惊扰豆荚里的豆粒。 “剥这个,手稳。”他招呼旁边的石凳。石凳上坐着新搬来的租客小周,正为毕业论文焦头烂额。陈伯把豆子倒进搪瓷盆,豆壳落在膝头毯子上,窸窸窣窣像在说话。小周起初拘谨,后来也被那节奏带慢下来,学着他的样子,拇指在豆荚边缘一掐,豆粒便“哒”地跳进盆里。 “以前她最爱剥这个。”陈伯忽然说,没抬头。小周愣住,不知如何接话。陈伯却笑了,眼角的皱纹像槐树根:“说是给孙子磨豆花,其实就想听这声儿。”他顿了顿,“人老了,耳朵背,就爱听这些碎响。” 巷尾传来自行车铃铛声,几个放学的孩子尖叫着掠过。陈伯的目光追着他们跑远,直到消失在巷子拐角。他慢慢直起身,从怀里掏出块牛皮纸包的东西,递给小周:“尝尝,山楂糕。她做的,剩下这些。” 纸包里山楂糕切得方正,边缘因久放微微发干,却还透着深红。小周咬一口,酸甜在舌尖化开,带着旧时光的温厚。他忽然想起自己爷爷,也是这般,总把最好吃的留到最后一个给他。 “桑榆晚了,路不好走。”陈伯望着西天,那里云烧成橘红色,正在褪成灰蓝,“可两个人走,就不怕。”他拍拍身边空位,“来,坐近些。豆子快剥完了。” 小周挪过去,听见陈伯轻轻哼起一段戏文,调子早忘了,只剩气声在暮色里浮着。剥豆声、哼唱声、远处归家的鸟鸣,混成一种奇异的安宁。他忽然觉得,所谓“与卿共桑榆”,或许就是此刻——不需要誓言,不必追问过往,只是共同沐浴在这段将尽未尽的光里,让时间把两个孤独的影,慢慢熔成一个。 晚风起了,槐树叶落得更密。陈伯把最后几粒豆子倒进盆,豆壳在膝头堆成小山。他拍拍手,看着小周:“明儿还来?” 小周点头。 “好。”陈伯眯起眼,望向那棵老槐树,“那棵树上,去年还搭了喜鹊窝。” 他说得像在介绍一位老朋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