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醒来时,正跪在雨里,膝盖下的青石板被血渍和雨水冲成淡粉色。这是哪?记忆如潮水涌来——我熬夜写完的虐恋小说《寒月录》,开篇就是女主被恶毒女配陷害,男主萧烬目睹一切却冷眼旁观。而我,林晚,正是那个被读者骂了三年“去死”的炮灰女配。 萧烬就站在三步外,玄色锦袍纤尘不染,伞檐压得很低。原著此刻他该说:“林晚,你活该。” 可雨声太响,我没听清。只看见他握着伞柄的手指节泛白,像在极力克制什么。 不对。太不对了。我慌乱回忆剧情:三天后女主出场,萧烬会为她屠尽仇家;半年后我会因毒杀女主未遂,被萧烬亲手剥皮。可此刻他周身没有半分原著里那种冰封般的漠然,反而有种……濒临崩溃的紧绷。 我试探着开口,声音抖得不像话:“萧……萧公子,我知错了。” 这是原书里我求饶的原句。 他猛地抬头。伞沿抬起,露出那张我亲手写就的脸——眉如墨画,眸若寒星。可那双眼里,此刻翻涌着我不曾写过的情绪:痛苦、挣扎,还有一丝……怨毒?我写的萧烬,对女主是偏执的守护,对旁人只是空洞的漠视。绝不会用这种眼神看我。 “你……”他开口,嗓音沙哑,“为什么改掉第三章的批注?” 我脑中轰然作响。穿越前我确实在文档边缘写过:“萧烬此处应有挣扎,非纯粹冷血。” 这是为后续他黑化埋的伏笔,但最终稿删了。他怎么会知道? “你在试探剧情?”他忽然逼近一步,雨伞倾斜,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在我脸上,“你以为我还是那个按你笔迹行走的傀儡?” 他笑了,那笑比哭更瘆人,“这书里的每滴雨、每阵风,现在都由我决定。包括——” 一阵尖锐的刺痛从心口传来。我低头,看见半截染血的簪尖从自己胸口透出。握着簪柄的,是我自己的手。不,是“林晚”的手。可这具身体明明受我控制! “包括你的‘自杀式洗白’。” 萧烬俯身,在我耳边轻语,气息冰冷,“你以为写个悔过就能活命?这剧情,我厌了。” 我倒在雨里,意识模糊前听见他对着虚空低语:“作者,欢迎来到你的牢笼。” 原来失控的不是他。是我以为的“原著”,早在他觉醒的那一刻,就崩成了碎屑。而我,不过是新剧本里,第一个被抹去的标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