试恋之热恋99天
99天契约恋爱,倒计时结束谁先动心?
画室的窗常年拉着深蓝色绒布。林深说,那是他调不出的蓝——像暴雨前积满天空的郁结,又像沉船在海底最后一眼看见的、缓慢合拢的夜幕。 三年前他声名鹊起,靠一系列名为《沉没》的深蓝画作。评论家说那是“忧郁的色谱学”,收藏家挤破头。可只有他知道,那些画布上的蓝,每一层都是他在凌晨三点对着药瓶发呆时,用刮刀和颤抖的手堆砌起来的。蓝越来越厚,越来越暗,直到某天,他忽然发现:调色盘上已没有纯粹的蓝了,所有颜色都在向黑靠拢。 就像那个总在画廊门口徘徊的老者。第一次见面时,老人盯着《沉没· VII》看了整整两小时,最后说:“你还没明白,深蓝即是黑。”林深当时嗤笑,以为遇到了故作高深的疯子。直到昨夜,他在旧物箱底层翻出童年画作——蜡笔涂的、歪歪扭扭的向日葵,鲜亮的黄旁,有一小片被反复涂抹的、几乎不透光的深蓝。他忽然窒息:原来所有明亮都曾在暗处预演。 今早他撕下窗布。阳光劈头砸进来,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尘埃。他拿起最浅的钴蓝,在崭新画布中央点下一颗小点。然后等。等光移动,等那颗蓝在阴影里慢慢变深、变沉。三小时后,它成了画布上最朴素的一粒黑。 他坐进椅子里,听见楼下传来收废品的吆喝声。突然笑出声来。原来自己一直恐惧的,不是蓝变黑,而是黑里始终藏着那颗未被察觉的、等待被光唤醒的蓝。窗外,城市在正午的强光里白得刺眼。而他的画布上,那颗黑安静地呼吸,像一颗被深海包裹的、即将重生的种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