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觉得自己的人生糟透了。入赘柳家三年,岳丈嫌弃,妻子柳烟整日闭门不出,他这相公名存实亡,连丫鬟都敢对他翻白眼。唯一的好处是,柳家宅院清静,他正好躲着那些嘲讽,每日在后院摆弄几株凡草,炼些最基础的丹药,聊以自慰。 柳烟确实是个怪人。她从不进食,院中那株枯了百年的老梅,却在她指尖拂过时悄然绽出几点冷蕊。陈默撞见过两次,第一次以为是眼花,第二次,他分明看见月光下,她侧脸的轮廓似乎有些模糊,像水中的倒影被轻轻搅动。他心头一跳,却佯作不知。这世道,知道的越少,活得越久。 转机来得猝不及防。上元节夜,一群身着玄袍、手持桃木剑的道士破门而入,为首者厉喝:“千年画皮妖,藏匿人间,祸害夫家,今日我等替天行道!”陈默被一股无形力道掀翻在地,眼睁睁看着剑光如瀑,斩向面色苍白的柳烟。 那一刻,陈默忘了恐惧。他扑过去,用瘦弱的身躯挡在柳烟身前,背上传来火辣辣的痛楚——那剑光竟穿过了他,直刺柳烟心口。柳烟猛地抬头,眼中金芒暴涨,长发无风自动。她轻轻一推,所有道士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,撞碎院墙。 “你……”柳烟看着他背上的灼痕,声音第一次有了温度,却带着惊惶,“你明明只是凡人,为何替我挡?” 陈默咳着血,咧嘴一笑:“你是我的娘子啊。” 柳烟怔住。她缓缓蹲下,冰凉的手指触碰他伤口。奇异的事情发生了——他背上的焦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,不仅如此,一股磅礴、温润、浩瀚如星空的力量,顺着她指尖,涌入他四肢百骸。那是她修行千年、藏匿极深的本源妖力,此刻竟毫无保留地渡了过来。 “蠢。”她低声说,泪珠滚落,滴在他掌心,灼热如火。 道士们惊骇逃窜。宅院恢复死寂,只有那株老梅,在夜风中簌簌作响,竟抖落一身枯枝,抽出新绿。 三个月后,青云观顶。陈默负手而立,脚下云海翻腾。他体内那股力量已与自身元神完美交融,无需刻意引导,便自然牵引天地灵气。他回头,看见柳烟立在观檐,依旧素衣荆钗,却再无半分妖气,只有温婉人妇的柔和。 “成了?”她问。 “成了。”他笑,“多亏娘子‘贻害千年’。” 她白了他一眼,走过来,自然地将手放入他掌心。他的仙道,始于一场蓄谋的“祸害”,而她的归途,始于一次不顾性命的守护。这大概是最离奇也最温暖的成仙之路——娶了个大妖娘子,把自己“害”成了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