解锁鬼应用
深夜下载的未知应用,解锁后竟无法卸载。
高三那年,我是所有人眼中标准的好孩子。成绩年级前十,永远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,课间安静坐在位置上看题,连值日都多干十分钟。班主任在家长会上说:“这孩子,省心。” 他们不知道我书桌最下层藏着什么。一本用黑色塑料袋裹了三层的日记,和一把蓝色塑料尺。尺子是小学时数学老师奖励“进步生”的,我留着,在每页写满“我应该更好”的日记上,用它抽打自己的手心。红肿很快消退,像从未发生。疼痛是唯一真实的刻度,衡量着我是否配得上“好孩子”这个称号。 转折发生在一次物理竞赛前夜。我照例“自我修正”,却听见门外母亲压抑的哭声。父亲的声音像钝刀:“……医生说,她这是……强迫性自我伤害。我们一直以为她只是懂事……” 后面的话模糊了,世界在耳鸣。原来他们知道,他们一直知道。那些“省心”的赞许,那些“不用操心”的炫耀,都成了蒙在伤口上的精致纱布。 第二天,我依旧最早到教室,擦黑板,收作业。同桌拍我肩膀:“你真是定海神针。” 我笑着点头,手心藏在袖口。但那个早晨,我第一次没在日记里写“我应该更好”,而是撕下一页,折成纸飞机,从五楼窗口放了出去。它晃晃悠悠,没飞多远,坠在楼下花坛边。 放学时,班主任叫住我。她没有谈竞赛,只是递给我一本全新的笔记本,封面上印着向日葵。“以前那个,用完了就换新的吧。” 她声音很轻,“‘好孩子’不是一种刑具,孩子。” 我捏着本子,指节发白。原来,当所有大人都称赞你“好”的时候,他们可能只是在称赞你安静地吞下了所有不安,完美地扮演了他们期待的角色。而真正的“好”,或许是从某天起,你允许自己不再那么好。那本空白的本子,我现在还留着。偶尔写,不批判,不惩罚,只记录一些无关紧要的、属于一个普通少女的琐碎快乐。比如今天,窗外的云很像一只歪头的小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