祠堂的香火味常年不散,却压不住今日的喧嚣。林晚刚踏进老宅大门,就被三婶尖着嗓子拦在院中:“谁让你穿这身回来的?晦气!”那身洗得发白的校服,是她离家三年唯一的行李。 三婶的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她脸上,身后跟着的堂妹林娇掩着嘴笑,腕上新换的玉镯晃得人眼疼——那是本该属于林晚的及笄礼。七岁那年,她被人贩子拐走,林家寻了三年无果,最后抱回了“落水被救”的林娇。如今她拿着亲子鉴定回来,倒成了来分家产的“冒牌货”。 “我女儿穿什么,轮得到你教?” 一道声音从回廊传来,不高,却让全场骤静。林振霆从阳光里走来,四十五岁的男人穿着简单的黑色衬衫,下颌线绷出冷硬的弧度。他径直走到林晚身边,抬手,极其自然地拂掉她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。这个动作让林晚鼻尖一酸——在养父酗酒殴打的那些年,她幻想过无数次这样的触碰。 三婶干笑:“大哥,这丫头空口白牙……” “亲子鉴定在你丈夫手里压了三天。”林振霆打断她,目光扫过林娇,“还有你,昨天让人往晚晚的出租屋塞老鼠,需要我调监控吗?” 林娇脸色唰地惨白。没人知道林振霆是怎么查到的,就像没人记得他退伍后白手起家创立集团的狠劲。此刻他只是轻轻握着女儿的手,掌心温热干燥的茧子磨着她指节,像堵住所有寒风。 “林家的东西,一分不少都会给她。”他转身,第一次露出些极淡的笑意,却让所有人脊背发凉,“但若有人再动她一根头发——” 他停顿,从西装内袋抽出张照片甩在供桌。照片上三婶的弟弟正在赌场数钱,而桌角赫然贴着林家老宅的建筑图纸。 “我林振霆护短,但更讲道理。”他揽住女儿肩头往外走,声音散在风里,“从今往后,她林晚要的,我给;她不要的,谁也别塞。包括你们。” 汽车绝尘而去时,林晚看见后视镜里,祠堂的匾额在阳光下泛着冷光。她忽然想起养父醉后嘟囔的话:“你那亲爹……是条护崽的孤狼。” 原来是真的。 后来林家没人再提“真假千金”。三叔因挪用公款进了局子,林娇跟着远嫁的母亲去了国外。而林晚的卧室永远亮着灯,因为林振霆总在深夜回来,把热好的牛奶放在她书桌旁,再默默退出去。有次她装睡,听见他在走廊低声打电话:“……对,把城南地块划给她当零花钱。什么?不够?那就再加个美术馆。” 她攥着被角笑出眼泪。 原来被偏袒,是这样踏实又嚣张的感觉。 外界说起林氏集团那位少东家,总道他冷血果决。只有林晚知道,父亲把全部温柔都折进了她十八岁生日那天——他亲手做了一桌她养母教过的家常菜,红烧肉焦了,青菜咸了,他吃得一滴不剩。 “爸,其实你不用……” “怎么不用?”他夹菜的手顿了顿,眼底有她从未见过的柔软,“你七岁前,我每天给你换二十次尿布。现在换回来,不亏。” 原来真正的护短,不是豢养金丝雀。是有人为你劈开所有荆棘,却告诉你:往前跑,爹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