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婚第三日,沈知意终于忍不住将绣鞋踩在了世子萧珩的锦袍上。满室丫鬟嬷嬷倒吸冷气,她却笑得明媚:“夫君若再这般‘不小心’碰翻我的茶盏、弄乱我的书页,这王府怕是要传遍世子惧内了。”萧珩耳尖泛红,指尖却悄悄勾住了她袖口流苏。 三个月前,她作为将门嫡女嫁入这表面光鲜内里冷清的王府。大婚夜,萧珩只留下一句“礼成”便拂袖离去,连合卺酒都未饮。全京城都在看笑话,说她这世子妃做到极致也不过是个摆设。沈知意却不恼,每日该做什么做什么,赏花、练剑、处理中馈,连看都不多看他一眼。 转折发生在初雪夜。她因公务晚归,在廊下撞见萧珩。他披着玄色大氅,手里竟捧着个青瓷小炉,炉中碳火噼啪,煨着两盏热茶。“本王恰好在书房,”他声音冷淡,目光却落在她被冻红的指尖,“多备了盏茶。” 沈知意挑眉接过,茶汤清亮,是君山银针。她忽然想起幼时父亲说过,君山银针最是娇贵,水温差一度便失了韵味。这位素来冷硬的世子,竟连这等细节都留意了。 自那夜后,萧珩的“不小心”便多了起来。她读书时,他的狼毫会“恰好”掉在她案头;她练剑归,他的玉佩会“无意”挂住她衣带;最过分的是上元灯会,他堂堂世子竟挤在丫鬟堆里,就为把她护在身侧避开人流。 “夫君,”沈知意终于在他第七次“路过”她院门时叫住他,指尖点着他刚“不小心”落在石阶上的玉扳指,“你我的院墙,莫非是纸糊的?” 萧珩身形一顿,终于转过身。雪光映着他清俊的眉眼,那层冰壳似的疏离寸寸裂开。“沈知意,”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叫她,声音低得只有两人听见,“他们说,夫妻一体。可我连你的手都没牵过。” 那一刻,沈知意看见他眼底的狼狈与孤注一掷。原来这位天之骄子,在情字面前,也不过是个笨拙的 Young Master。她忽然觉得有趣,往前一步,指尖拂过他微颤的睫毛:“那今日,夫君想怎么‘贴贴’?” 他喉结滚动,终于伸手,却不是牵她,而是将她手裹进自己温热的掌心,按在自己心口。隔着锦缎,她感受到那擂鼓般的心跳。 “贴这里,”他耳尖通红,语气却执拗,“才算数。” 沈知意怔住,随即笑出声,反手扣紧了他的手指。原来冷面世子求的贴贴,从来不是轻浮的亲近,而是笨拙地,想把一颗心都贴给她看。窗外雪落无声,屋内炭火正红,两个曾经最疏离的人,在烟火气里,慢慢焐热了彼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