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闺怨 - 雕栏静立柳絮飞,深院春浓人未归。 - 农学电影网

春闺怨

雕栏静立柳絮飞,深院春浓人未归。

影片内容

窗外的柳絮又起了,白茫茫的,像一场不会停歇的细雪,扑在雕花窗棂上,又软软地滑落。阿沅放下手中的绣绷,指尖还压着半幅未完成的鸳鸯——那雄鸳的尾羽本该是金线绣的,可她总觉着刺眼,便换成了黯淡的赭石。春日的光从纱帘缝隙漏进来,把她的影子拉得细长,孤零零地投在青砖地上,和那架老旧的紫檀梳妆台挨在一处。 铜镜里的脸,是陌生的。眼角细纹像蛛丝,不知何时爬上去的。她想起十五岁那年,也是这样的春晌,母亲握着她的手教她梳妆:“女儿家,妆要匀,心要静。”那时院里的桃树开得正疯,花瓣落在青石板上,她踩着扑簌簌的声响跑出去,裙裾沾了露水也不顾。如今桃树还在,只是老了许多,枝干虬结着,花开得稀疏,风一过,几片残瓣飘进窗来,落在绣绷上,盖住了鸳鸯的翅膀。 远处传来孩童放纸鸢的笑声,清亮亮的,穿过几重院落。她起身,赤脚踩在微凉的砖上,走到廊下。天蓝得晃眼,纸鸢是只红蜻蜓,越飞越高,线绷得笔直。她忽然想起那年他走时,背的包袱也是红色的,瘦瘦小小的一团,在官道尽头的尘烟里,渐渐成了一个点。他说“待春深,即当归”,可春深了,柳絮都飞尽了,那抹红,再没出现过。 丫鬟在廊柱旁打盹,手里掉了半截绣鞋底。阿沅没叫醒她,只默默转回屋。阳光移到了墙上的箜篌上,琴弦蒙着尘。她伸手拂了拂,没弹。有些曲子,断了弦,就再续不上了。外头风大了,柳絮撞在窗纸上,沙沙的,像谁在极轻地叩门。她坐回绣凳,重新拾起针,捻了捻赭石线。鸳鸯的翅膀,终于被细细的针脚覆盖住了,看不真切。 院门吱呀一声响,是卖花的老妪挎着篮子经过,篮里几枝将谢的海棠。阿沅望着,忽然觉得,这满院的春,原也不是她的。她的春,大约早随着那道红影,散在四月的风里,再寻不得了。她垂下眼,一针,又一针,把整个慵懒而喧闹的春天,都缝进了那幅寂静的绣布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