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宅阁楼翻出的旧钢笔,成了我们五个大学同学毕业旅行的“游戏道具”。村口茶摊的老伯叼着烟斗,浑浊的眼睛盯着钢笔看了半晌,只嘟囔了一句:“笔仙笔仙,问的是心事,还的是命。”我们当他是封建迷信,笑闹着在泛黄的宣纸上铺开规则。 第一夜,烛火摇曳,笔尖悬在纸面。问“谁暗恋我多年?”笔尖划出诡异的“3”。空气凝住,小雅——编号3——脸色煞白地缩回手。第二夜,问题更私人,笔迹却开始歪斜,像被无形的手撕扯。第三夜,蜡烛无风自灭,宣纸上留下湿漉漉的、仿佛泪痕的暗渍。 恐惧在发酵。我们想毁掉钢笔,它却总在第二天清晨出现在枕头边,笔帽上凝着露水,笔尖泛着新鲜的、锈迹般的红。阿杰开始整夜咳嗽,咳出的血丝在洗手池里蜿蜒成箭头,指向阁楼。小雅的精神恍惚,总对着空椅子说“别过来”。我们意识到,这不是游戏,是契约。笔仙问出的问题,它要答案,更要代价。 第七夜,暴雨如注。老宅的木门被什么东西撞得砰砰响。我们蜷在堂屋,唯一的光源是桌上那支钢笔,它自己在无字的白纸上缓缓移动,沙沙声淹没在雷声里。这一次,它没写字,只是画——画着五个简笔人像,每张脸,都像在融化。最后一笔,它重重戳破纸页,笔尖断裂,一滴浓黑的血珠坠落,在宣纸上绽开,像一朵绝望的花。 门“轰”然洞开。风雨灌入,却没有任何身影。只有地上,用那滴黑血,歪歪扭扭写着一个字:还。 我们疯了般逃离老宅。回城后,阿杰在第七天清晨被发现坠楼,手里紧攥着半截钢笔。小雅住进精神病院,反复描摹那张融化的脸。剩下我们三人,每夜都听见沙沙声,仿佛有看不见的笔,在为我们的人生续写终章。那支钢笔最终消失了,但我知道,它还在写。笔仙要的,从来不是答案,是活人的故事,必须用另一个活人的命,来填满最后一页的空白。而我的那页,似乎也快写到,最后一个句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