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晶灯晃得人眼晕,我握着未婚夫的手,正要对来宾举杯,宴会厅侧门“砰”地被撞开。林远站在那儿,西装皱得像团废纸,眼眶通红地朝我笑:“我改签了你的车票,我以为你会留下……我以为……”他话没说完,已经哭得直抖。 我指尖一凉。七年前,我攥着那张飞往柏林的艺术院校录取通知书,林远却红着脸说:“别走,我考上了本地的大学,我们……还能一起。”那时他眼里的光烫得我心慌。临行前夜,他颤抖着递来两张相邻的火车票:“我改了时间,明天一早我送你,就当……最后陪一次。”我信了。可第二天清晨,我在车站等到发车,他都没来。电话无人接听,后来只收到一条短信:“别等了,走吧。”我以为他终究怯懦,放不下又不敢留。那趟车,我一个人坐到了终点。 这些年,我拼尽全力在异国扎根,用忙碌缝补裂痕。直到遇见陈屿,他像一座不会坍塌的山,稳稳接住我所有颠簸。订婚前,我犹豫过要不要通知林远,最终只是托人送了张普通请柬,像送一个普通旧识。 此刻,他站在我人生最明亮的片段里,哭得像当年那个在车站外不敢进来的少年。“你改签车票,是希望我错过那班车,留在你身边,对吗?”我声音很轻,却让全场寂静。他猛地点头,眼泪砸在地毯上:“我以为时间够长,你会回头……我以为你恨我,就不会走得太远……”他忽然看向陈屿,喉结滚动,“我以为你最终会回到我身边,像所有故事里那样。” 陈屿的手紧了紧,我反握住他。我看着林远,这个曾用整个青春照亮我、又亲手熄灭的人。“你改签的,不是一张车票。”我顿了顿,“是你自己的人生。你把我困在‘以为’里,却从没问过我要什么。”香槟塔在灯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,像极了那年车站冰冷的晨光。“我原谅那个懦弱的你,但今天的我,是当年那班车送到的。你哭的不是失去我,是哭那个本可以勇敢、却亲手弄丢一切的自己。” 林远瘫坐在地上,哭声变成了哽咽。我转向陈屿,微笑举杯:“敬所有正确的错过,和终于抵达的答案。”宾客们举杯,轻响如星落。林远最后是被两个朋友扶出去的,他回头看了我一眼,那眼神里,有什么东西永远碎在了这场璀璨的宴席里。而我知道,有些车次,一生只有一班。错过了,就是永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