运河风流
运河畔的传奇故事,流淌着百年风月与人间烟火。
香港回归前最后一个公共电话亭,在湾仔旧街角吱呀作响。阿珍是这里最后一位接线员,红蓝线缠绕的交换机旁,登记簿写满潦草姓名。1997年6月30日晚十一点,一部老式转盘电话突然响起——喂,搵边位?电话那头是个苍老男声,要找“陈国荣”。阿珍查遍登记簿,最近三年都没这个名字。她照例说:“无此人,请挂线。”可电话每日同一时刻响起,同一把声音,同一个名字。 第七天,阿珍故意没接听。第八天,她对着空话筒轻声问:“先生,你打错电话廿年啦。”电话竟传来苦笑:“我老婆走失前,最后说的就是这个号码。”原来陈国荣是七十年代电车售票员,1979年在弥敦道失踪,妻子林娣患病后总念叨他值夜班用的公共电话。阿珍翻出1979年6月30日的登记簿,泛黄纸页上有“陈国荣,电车公司,约凌晨三点通话”。而那天,正是林娣车祸去世的日期。 次日,阿珍在电话亭放了张电车旧票根。电话再响时,老人突然哼起《啼笑因缘》粤曲——林娣生前最爱的调子。原来他叫周伯,是陈国荣电车同事,当年亲眼见陈被卷入人潮。林娣临终前误记了号码,周伯却每年同夜来打,像完成某种仪式。阿珍开始记录通话:周伯说电车如何绕过大丸百货,说陈总留半粒糖,说回归前夜香港像浸在蜜糖里。 1998年,电话亭被拆除前夜,周伯最后一次来电:“陈生,今日回归了。”阿珍对着忙音轻声回:“佢听得到。”三个月后,阿珍女儿在数码港做接线培训,演示时总说:“每个错拨的电话,都可能藏着一座记忆的孤岛。”她的工牌背面,贴着一张1979年的电车票。 如今深水埗某大厦仍有部老式转盘电话,偶尔深夜响起,接线员会停顿三秒——喂,搵边位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