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会厅水晶灯晃得人眼晕,霍震霆捏着高脚杯,听助理第三次汇报:“夫人坚持要回村收麦子。”他太阳穴突突直跳,那个穿着洗得发白碎花衬衫的女人,此刻该在晒谷场扬着竹耙。 三个月前家族聚会,他母亲当众将一罐自腌酸菜推到她面前:“乡下规矩,新妇要试厨。”满座贵妇掩嘴笑。她竟真接过来,用银匙舀了半勺:“娘,这芥菜籽是去年秋收的吧?霜打过后才够冲。”转头对厨师长说,“后槽那坛三年陈豆瓣,挖两勺来调和。”那天餐桌上多出一碟碧绿脆嫩的酱菜,老夫人连扒两碗饭。 后来他公司遭遇危机,海外订单被截。深夜书房,她端着玉米糊进来,手指划过他皱紧的眉间:“你们城里人总想买断渠道。”她掏出手机,点开某个山货直播间,“看看这个村,去年滞销的核桃,现在通过直播卖到迪拜。”屏幕里,她正教老阿婆用方言喊“家人们”。 最惊心动魄是上个月董事会上。二叔拍桌子骂她“土包子误事”,她慢条斯理放下青瓷碗——里面泡着几粒野菊花:“霍家祖训第三条,商战忌焦躁。二叔去年在缅甸赌石赔掉三千万,现在还有脸说风凉话?”满堂死寂。她转身时,裙摆扫过地毯,像掠过一片麦浪。 此刻他站在机场VIP通道,看见她推着吱呀作响的板车出现在贵宾厅门口。车斗里堆着六个陶瓮,最上面用红绳系着褪色的布老虎——那是她给儿子做的满月礼。 “霍总。”她额前碎发被汗水黏住,“后山那片旱地改了滴灌,老支书说...”她忽然停住,看着他西装革履站在这堆乡土气息里。 他接过她手里发烫的搪瓷缸,里面是刚榨的豆浆。隔着温热杯壁,他想起洞房夜她 underskirt 里掉出的麦穗,想起她说“我们村娶媳妇,要跟着丈母娘薅三年草”。 “董事会通过了乡村振兴基金。”他喉结滚动,“你当总监。”她眼睛忽然亮得像晒谷场上升起的太阳。远处传来广播声,她的村庄正在直播丰收节。 他追出去三步,抓住她手腕。那手腕上有新结的茧,比任何钻石都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