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拳王

影片内容

广州西关，龙津西路深处，有间不起眼的“岭南武馆”。馆主陈石山年近六旬，身形精瘦如青竹，每日清晨只教三招——二字钳羊马、冲拳、侧踢。徒弟们私下嘀咕：这哪像南拳名家？倒像养老院里的老拳师。 转折发生在民国十九年秋。英商怡和洋行强占武馆后巷建仓库，雇来的英籍拳师约翰·逊在码头打伤三名苦力，放出狂言：“支那功夫，不如健身操。”约翰身高六尺，曾在伦敦拳击擂台拿过金腰带，双拳如铁锤。他当众踢翻武馆门口的陶缸，缸片溅到陈石山鞋面。 那日黄昏，武馆后院。陈石山换上洗得发白的黑绸衫，对三个最年长的徒弟说：“南拳讲‘吞吐浮沉’，今日教你们第四招——容人。”约翰带着四名助拳的俄国大力士堵住巷口，看热闹的街坊挤满两层骑楼。约翰一记右直拳快如闪电，陈石山不退反进，左手如藤蔓缠住对方手腕，右肘轻抵其肋下软肉。约翰只觉半边身子发麻，第二拳还未出，脚下一滑，竟被自己冲力带得踉跄三步。 围观者哗然。约翰暴怒扑来，陈石山忽然转身背对，双掌如老树盘根向后一贴。约翰收势不及，胸口撞上那两掌，如撞棉絮般被卸开三步，脚下踩碎三片青砖。三招之间，约翰额角见汗。第四招时，陈石山突然后撤三步，拱手：“承让。”约翰怔立当场——对方始终未出拳，却让他浑身力气打在虚空里。 后来街坊才知，陈石山早年在佛山抵偿人命案，隐姓埋名三十年。那日他用的根本不是南拳套路，而是融合了洪、刘、蔡、李四家精髓的“隐线手”，专破西洋直线力。事后约翰在《南华早报》撰文：“中国人的武术，是身体写的哲学。”武馆门楣上，陈石山亲题“止戈”二字，墨迹未干时，他已推着木轮椅送受伤苦力去医院。轮椅吱呀声里，巷口榕树落叶纷纷，像一场无声的仪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