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卷着枯叶拍打在青瓦窗棂上,沈清澜猛地睁开眼,喉间还残留着毒酒的苦涩。铜镜里映出一张圆润的脸,身上锦被沉甸甸的——这是哪?记忆如潮水涌来,原主沈氏,户部侍郎府的庶女,三年前被强塞给暴戾的镇北将军府二公子陆承泽,日日遭打骂,方才被逼着喝了药。 “肥猪,装死?”门被踹开,陆承泽提着马鞭晃进来,酒气混着脂粉味,“明日那铺子若不交出账本,仔细你的皮。”他眯眼打量她,“听说你今儿在胭脂铺撒泼?” 沈清澜慢慢坐起身,指尖掐进掌心。现代的她,是统一九国的女帝,登基三年,权倾朝野。如今竟穿成这等懦弱货色?她垂眸,看自己丰腴的手——原主是被下药才毁了容、发了胖,而陆家贪她嫁妆,又怕她“克夫”的谣言,索性囚在偏院。 “夫君。”她开口,声音稳得自己都惊了,“账本在书房暗格里,但铺子早已抵押给钱庄。” 陆承泽一愣。这肥婆何时敢直视他了? 沈清澜缓缓起身,动作间尽显帝仪:“陆家欠户部的三十万军饷,三日前已由我‘还’了。”她顿了顿,“用的,正是你挪用的铺子银两。” “你——” “还有。”她打断他,从枕下抽出一叠纸,“你与北狄细作往来的书信,以及私贩军械的账目。陛下若看,陆家满门,顷刻可灭。” 陆承泽脸色惨白,马鞭落地。 三日后,将军府祠堂。沈清澜端坐上首,老夫人拄着拐杖骂她“悍妇”。她轻笑,指尖轻叩案几:“母亲可知,陆家三代军功,早因贪墨被削了?如今陛下震怒,满门抄斩只在旦夕。”她起身,圆润的身躯竟有千钧之势,“我以全部嫁妆赎罪,换陆承泽一命,贬为庶民。至于你们——”她扫视战栗的众人,“即刻搬离府邸,这宅子,归我了。” 无人敢应。 半月后,京城新开的“澜记商行”门庭若市。沈清澜坐在二楼雅间,听着管事汇报各地铺子营收。楼下传来喧哗,陆承泽蓬头垢面跪在台阶前,哭求施舍。 她推开窗,俯视蝼蚁般的男人。 “惹不起?”她低语,风吹起鬓边碎发,眼底是久居上位的漠然,“从你跪下的那一刻,便已惹得起了。” 远处宫阙巍峨,她曾是那里的主人。如今虽困于肥躯,心却仍是山河主。这世间,从没有她沈清澜不敢惹的局,只有她不想惹的人。而陆家?不过尘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