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啃着发霉的饼子往前挪时,差点被草垛里伸出的手拖进去。那手的主人是位浑身是血的年轻男子,锦袍撕得破破烂烂,眼神却像刀子。他身后躺着两个侍卫,临终前把一块染血的玉佩塞给我:“姑娘,护他周全。” 我本想把玉佩一扔了之,可追兵的火把在远处晃动。情急之下,我扑进草垛,照着那男子僵硬的嘴唇亲了下去——电视剧里不都这么演吗?伪装成逃难夫妻,亲热些才像话。他猛地睁眼,我压低声音:“想活命就别动。” 这一亲就粘上了。夜里风寒如刀,他发着高烧蜷在破庙角落,我咬牙用体温暖他,他无意识地收紧手臂,额头抵着我颈窝。白天赶路,他沉默地牵着我混在难民堆里,指尖却总若有若无擦过我的掌心。最惊险那次在关卡,士兵粗暴地掀开我们的包袱,他忽然捧住我的脸深深吻下来,温热的呼吸喷在我颤抖的睫毛上。我浑身僵住,却听见他贴着我嘴角低语:“放松,像刚才那样。” 他叫萧珩,当朝最受宠的九殿下,因政变逃出京城。而我苏挽,只是个想逃回江南老家的孤女。可这“每天亲亲抱抱”的戏码,渐渐变了味。他会在我咳嗽时默默把最后半块饼掰成两半;会在野狗逼近时猛地把我护在身后,自己手臂被咬得鲜血淋漓。有夜我听见他对着月光摩挲玉佩,声音轻得像叹息:“若我还能回去……” 我忽然怕听见那个“若”字。逃荒第八天,我们在废弃渡口被围住。火把照出他腰间玉佩的纹路——追兵头领跪下了,却更多人举着弓箭。他把我猛地推到身后,自己迎向箭矢。那一刻我扑上去抱住他,用后背挡开一支流箭,温热的血顺着锁骨淌下时,我竟笑了:“殿下,这次换我护你。” 后来呢?后来我们在江南小镇开了间小茶馆。他总在晨雾里给我绾发,指尖穿过我发丝时,我会故意问:“今天还要假装亲热吗?”他耳尖泛红,低头咬我耳朵:“这次是真心。” 惊吗?惊。可逃荒路上最暖的,是某个人偏要把冷雨撑成晴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