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宅客厅的吊灯晃着昏黄的光,七个人围坐在红木桌旁,气氛像冻住的胶水。请柬是三天前送到的,烫金字体已有些褪色,落款是模糊的“故人”。没人知道谁组织的,但所有人都来了——因为二十年前,也是这间屋子,发生过一桩悬案。 檀香混着潮湿木头的腥气。陈默摩挲着茶杯,指节发白。他是大学教授,此刻却像 liable to 炸的旧火药桶。坐在对面的张远,西装袖口露出半截疤痕,那是1998年那场火留下的。两人视线撞了一下,又迅速错开。 “老陈,你当年真没拿那批货?”张远忽然开口,声音压得极低。 陈默没答,只把茶杯重重蹾在桌上。茶水溅出来,在桌布上漫开暗色痕迹。坐在角落的林晚轻轻叹了口气,她是当年案子的唯一幸存者,如今是心理医生。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绕着珍珠项链——那是她母亲留下的,而母亲死于那场“意外”。 窗外起了风,梧桐枝拍打着玻璃。每个人的表情都藏在光影里。穿旗袍的女人是苏梅,当年老宅的女主人,如今头发全白了,却固执地穿着那件墨绿旗袍,襟口别着的白玉兰胸针微微反光。她一直沉默,只是偶尔看向壁炉上方那幅褪色全家福。 “目的。”一直没说话的年轻人突然说,他叫周野,是张远的外甥,“我们来这,总得有个目的。” 空气更沉了。苏梅终于抬起眼,她的眼睛出奇地亮:“目的?你们以为是什么?分赃?复仇?”她笑了,笑声干涩,“那批货早就烧成灰了。但有些人,烧不掉。” 陈默猛地站起身:“你什么意思?” 苏梅没理他,只对着壁炉轻声说:“1998年6月12号,这栋楼着火,死了三个人,烧了七天。警察说是电线老化。但我知道,”她顿了顿,“是我父亲亲手点的火。为了保住一些东西,也为了毁掉一些东西。” 周野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,是一条未读信息,只有三个字:“快走”。他脸色一变,抬头看向众人,却发现张远正死死盯着苏梅,手滑进西装内袋。 “所以,”林晚的声音很稳,“聚会的目的,是让活着的人,替死去的人做个了断?” 吊灯又晃了一下,灯光在每个人脸上掠过。陈默看见张远抽出的手——握着的不是枪,而是一把老式黄铜钥匙,锈迹斑斑,正是老宅地下室的钥匙。苏梅的旗袍下摆,隐约透出腿上一道狰狞的伤疤,和当年的火痕位置一致。 窗外,雨开始下了,淅淅沥沥,像二十年前那夜的延续。没有人动。钥匙在张远掌心发烫,而苏梅闭上了眼,仿佛在等什么。 这场聚会,从来不是为了回忆。是为了把那些烧成灰的、烂在土里的,重新挖出来,晒在月光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