亲爱的杀手

影片内容

日记本的纸页泛黄，我翻到最新一页，写下“亲爱的，今天雨很大”。窗外的城市在雨幕中模糊成一片流动的光斑，像谁打翻的霓虹水彩。我擦拭着那把银灰色的手枪，金属在灯下泛着冷冽的光，枪柄上却缠着一小段褪色的红绳——是去年在城南旧货市场，一个穿碎花裙的小女孩硬塞给我的，她说“叔叔，这个能保平安”。 我是杀手。代号“灰隼”，接单十年，从未失手。雇主们总在深夜打来电话，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，像砂纸磨过耳膜。他们付钱，我收钱，然后让某个活人变成一具逐渐冰冷的尸体。流程干净利落，像修剪盆栽。可最近，我开始在任务间隙买一束白玫瑰，放在租住公寓的窗台上。花瓣在潮湿空气里缓慢卷曲，像某种无声的抗议。 上周三的委托很特别。目标是个中年男人，资料显示他经营三家连锁超市， philanthropic records（慈善记录）厚达二十页。通常我只看目标照片和作息表，但这次，文件夹里多了一张合影：目标搂着那个卖我红绳的小女孩，两人在游乐园的旋转木马前笑得毫无阴霾。女孩眼睛弯成月牙，手里攥着棉花糖。 任务定在今晚十点，目标会独自驾车经过临海大桥。我提前两小时抵达，藏在桥墩阴影里。雨未停，海风裹着咸腥的水汽钻进衣领。当那辆黑色轿车出现在视野时，我举起枪。瞄准镜里，目标正跟着车载广播哼歌，副驾上放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——我认得那个蝴蝶结，和女孩生日时我送她的那款一模一样。 扳机扣到一半，我忽然想起女孩上周在巷口堵住我，把一包自制的曲奇塞进我手里：“妈妈说，谢谢叔叔上次帮忙找小猫！”她眼睛亮晶晶的，“爸爸说，世界上没有纯粹的坏人，只是有些人迷路了。” 雨声骤急。我放下枪，看着轿车安全驶过大桥，汇入对岸璀璨的车流。回到公寓时，白玫瑰已经枯了大半。我撕下日记本这页纸，折成纸飞机，从窗口掷向雨夜。它挣扎着飞了不到三米，便湿透坠落，像只受伤的鸟。 明天，我会向联络人提出终止合约。至于那束玫瑰，或许该换个地方——比如，放在女孩家楼下信箱里，附一张没有署名的卡片：“迷路的人，偶尔也想看看月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