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石板路被夜雾浸得发黑,陈默的行李箱轮子碾过时,发出闷响。他是第三批来写“巫傩文化”的记者,前两批都中途失踪了。镇口那棵三百年的老槐树,枝桠扭曲如痉挛的手,树皮上刻满无法辨认的符咒。 住进老客栈的当晚,他就听见了。不是风,是女人的哼唱,像从地底渗出,又像在耳膜里刮擦。隔壁住着个总穿靛蓝粗布衫的老妪,眼神浑浊,总在黄昏时往槐树下撒糯米,嘴里念叨:“莫回头,莫应声。”陈默在镇档案馆翻到残卷:清嘉庆年间,巫女阿沅为护族 against 贪官污吏,以血为墨,骨为笔,下过“缠魂咒”。咒成,她化凶灵,镇百年不安。 怪事接二连三。陈默在井边看见倒影里的自己,嘴角被无形力量扯向耳根,露出非人的狞笑。他拍下的照片,总在角落浮出一张青白女人的脸。老妪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:“你闻到了吗?铁锈味。那是咒在活,它要选新的‘锚’,把魂钉在古镇的骨头上。”陈默这才明白,所谓“凶灵缠身”,不是鬼找上门,是咒借人之身,借古镇之气,在持续运转。失踪者,都是被选中的“锚”。 他循着档案残页的指引,在镇后山找到阿沅的衣冠冢。无碑,只有一块被藤蔓半掩的卵石,触手冰凉刺骨。当夜,全镇的狗 simultaneous 狂吠,所有门窗无风自开。老妪颤抖着塞给他一把生米:“扔向影子,快走!”陈默冲进浓雾,身后传来无数声音的哭喊与冷笑。他拼命往镇外跑,却总回到那棵老槐树下——路径被扭曲了。绝望时,他瞥见自己投在雾中的影子,正缓缓转过头,对他咧嘴一笑。 他猛然将生米撒向自己影子。米粒穿过雾,落在地上,竟燃起幽蓝的火,烧出一道清晰的路径。他不敢停,沿着火痕狂奔。天边微露鱼肚白时,他瘫倒在镇外石桥上,回头,古镇在晨雾中静谧如画,仿佛昨夜一切只是幻觉。但当他抬起手腕,发现皮肤下,有极淡的青色脉络,正随着心跳,缓慢搏动。老妪最后的话在脑中炸开:“咒若入骨,便成新灵。”他低头,看见自己影子在晨光中,没有动,却先于身体,转过了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