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把青石板路浇得发亮,林晚蹲在巷口,把最后一把蔫黄的青菜塞进破旧的竹篮。三年了,自那纸休书飘落眼前,她早已习惯这具瘦削身体里藏着的,是曾经令北狄闻风丧胆的“玄甲”主帅。 “林氏!滚出来!”一声暴喝撕破雨幕。前夫赵家豪带着几个凶神恶煞的族人踹开她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,泥水溅上她洗得发白的裙角。“我爹的矿塌了,赔不上银子,你们赵家要完!你当年带来的那些‘嫁妆’,是不是藏着值钱东西?交出来!” 林晚缓缓直起身,雨水顺着她额前碎发滴落,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冷光。那些“嫁妆”?是她当年以战神身份,从敌国王帐里夺回的、象征无上荣耀的玄铁令,被她熔了,铸成了几把菜刀、一口铁锅,还有丈夫当年求而不得的几亩薄田。 “没有。”她声音平静,像枯井无波。 “没有?”赵家豪猛地揪住她衣领,却在触及她脖颈那道淡银色的旧疤时,莫名一颤。那弧度,像极了战场上玄甲主帅左肩被狼牙箭贯穿后,愈合的痕迹。他甩开手,啐了一口:“晦气!等着吧,赵家完了,你也别想好过!” 夜深,雨更急。林晚刚把昏迷的婆婆安置好,院门轰然洞开。五个黑衣人持刀闯入,为首者目光如隼:“赵家欠的债,该由你这个‘前赵夫人’来偿了。听说,你有些‘特别’的本事?” 话音未落,刀光已至咽喉。林晚没有闪避,只是轻轻侧身,左手如铁钳扣住对方手腕一拧,骨裂声清脆响起。她从未学过市井妇人的招式,她的每一个动作,都刻着十年沙场淬炼的本能。夺刀、反刺、旋身踢翻第二人,动作行云流水,在昏黄油灯下划出致命的银弧。 黑衣人惊骇欲退,却见林晚已欺至面前,刀尖抵住为首者咽喉,声音比窗外的寒风更冷:“三日前,北狄‘黑鸦’营残部在赵家矿场附近出现,是你们引来的?” 黑衣人瞳孔骤缩。她怎么知道?那是绝密! “他们许了你多少?一条命,还是赵家那座金山?”林晚手腕微压,血珠沁出,“我当年能屠尽黑鸦三百骑,今日,也能让你们有来无回。” 月光破云而出,照亮院中。她不再是最卑微的弃妇,而是从地狱爬回人间的修罗。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哀嚎的刺客,她丢开染血的刀,走向昏迷的婆婆,眼神复杂如深潭。 晨光熹微时,她换上那身早已尘封的、暗纹玄甲的旧衣内衬,走出院子。巷口,一骑快马扬尘而来,马背上的人滚鞍下马,单膝跪地,声音哽咽:“元帅!北狄新王登基,特邀您回国主政!天下纷乱,唯您可定乾坤!” 林晚望着东方渐白的天空,没有回头。她曾为家国披甲,为情爱卸甲,如今,既有人想用她曾经守护的和平来换取富贵,那就让他们看看——战神之怒,究竟为何物。她翻身上马,马鞭指向北方苍茫的原野,那里,有她未尽的使命,也有她必须亲手斩断的、过去的孽缘。雨后的空气清冽,她策马奔腾,衣袂翻飞如战旗重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