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赵出息

影片内容

凌晨四点的城中村，赵出息被隔壁夫妻的争吵声惊醒。他摸黑找到裂了缝的手机，屏幕上是父亲凌晨发来的信息：“村里老李家的孩子在上海买了房，你什么时候出息？”他盯着“出息”两个字，把手机屏幕按灭，黑暗里呵出一口白气。 赵出息在工地扛水泥，脊背被汗渍浸出两道白印。工头叼着烟过来，说今晚加班的钢筋要清完，三百块。他点头，指甲缝里的水泥渣子又痒又疼。收工时月亮已挂上树梢，他蹲在路边吃冷馒头，看城市霓虹像另一种海洋。手机振动，是母亲：“你爸又喝多了，念叨着赵家坟头没冒青烟。”他咬住馒头，硬得像咬石头。 周末去相亲，姑娘问他在哪高就。他说在建筑工地。姑娘礼貌地微笑，说其实想找有稳定社保的。回去的公交上，他靠着窗玻璃，看外面流光溢彩的商场，玻璃映出一张疲惫的脸。突然想起十五岁那年，村里第一个大学生放话说要改变命运，如今在深圳送外卖。那天他俩蹲在桥墩下抽烟，大学生说：“出息？能活着就不错了。” 昨夜暴雨，工棚漏雨，他拿塑料布盖住铺盖。清晨发现隔壁床铺空了，老张被钢筋砸伤腿，包工头赔了两万块让他滚蛋。老张走时塞给他半包烟，说：“兄弟，别琢磨出息了，先琢磨明天工钱能不能到手。”赵出息捏着那半包烟，想起小时候父亲指着村口牌坊说：“咱赵家的出息，就在这牌坊后面呢。”牌坊后面是荒草坡，埋着祖辈的骨头。 昨夜父亲又打电话，这次没提出息，只说腰疼得睡不着。赵出息听着电话那头压抑的咳嗽，突然说：“爸，我下个月……可能涨工资。”挂了电话，他蹲在工棚外，把脸埋进膝盖。远处塔吊的灯在雨雾里转，像一只巨大的、沉默的眼睛。 他依旧每天扛水泥，脊背更弯了些。只是偶尔收工时，会多看一眼天边的晚霞。那颜色像极了小时候母亲用劣质染料给他改的校服，洗了三次后，变成一种倔强的、洗不掉的橘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