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年又一年 - 岁岁年年,平凡日子里的微光与重聚。 - 农学电影网

一年又一年

岁岁年年,平凡日子里的微光与重聚。

影片内容

巷口那棵老槐树,今年开得比往年都早。母亲在树下择菜,抬头看花的时候,被风吹散了一缕白发。她伸手去抓,却只抓到一把温吞的春阳。 这是她第三年没在腊月廿三祭灶了。前年父亲走后,灶王爷画像便再没贴上。可蒸糕的竹笼照旧年年刷,笼屉边缘被热气熏出深褐色的水渍,像一道洗不净的年轮。去年这时,妹妹视频时哭,说租的房子太小,摆不下老家那种八仙桌。母亲对着镜头转了一圈,把镜头对准了墙角——父亲生前钉的酱油瓶架还在,只是空了两个位置。 今早我推门时,门槛上积着薄雪。去年扫雪的父亲不在了,雪却年年都来。我忽然想起二十年前,父亲用旧板凳给我当书桌,板凳腿短,他在下面垫了三块红砖。去年回家,发现那三块砖还在,只是被水泥固定住了,成了 permanent 的基座。时间大概就是这样:它不急着抹去什么,只是把一些东西焊死,再让另一些东西在缝隙里悄悄发芽。 巷子深处传来孩童摔炮的脆响。这声音每年出现的时间都差不多,就像母亲总在年三十中午抱怨“今年菜价又涨了”,而父亲总会从怀里掏出皱巴巴的烟盒,数出五毛钱让我去买一挂大地红。如今母亲也会在菜市场多站十分钟,然后挑最便宜的青菜。她的腰弯了,但挑担的姿势还是父亲教的那种——重心微微前倾,像一棵被果实压弯却不肯倒下的树。 夜里守岁时,我帮母亲调饺子馅。她忽然说:“你爸以前总说,过年就是过‘坎儿’,一道一道的坎儿迈过去,就是一年。”我搅着馅料的手停了停。原来我们每年都在重复同一个动作:把过去一年的褶皱擀平,包进新一年的皮子里。那些没说出口的思念,没吃完的剩菜,没等到的人,都成了馅里细细的葱花——吃的时候未必尝得出,咽下去却一直暖着胃。 零点钟声响起时,老槐树落了一地细碎的花瓣。像一场无声的雪,一场温柔的、覆盖旧痕的雪。母亲在窗边烧纸钱,火光照亮她眼角的细纹。我忽然看清了:原来“一年又一年”不是重复的圆圈,而是螺旋——我们总在相似的位置,却比去年高出那么一点点,足以看见去年看不见的风景。 火熄了。她拍拍手,转身时脸上又是那副准备明早蒸糕的表情:“快去睡吧,明天还得早起。” 而我知道,明天太阳升起时,会有新的雪落在旧台阶上,会有新的风穿过老槐树的枝桠。 我们都在这种“新”与“旧”的缝隙里,笨拙而坚定地,继续活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