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被那通电话吵醒时,窗外的雨正下得黏稠。座机屏幕幽蓝的光映着墙上老式挂钟——凌晨两点十七分。听筒里只有单调的“嘟——嘟——”声,像生锈的齿轮在空转。他下意识“喂”了一声,电流声突然切断,只剩忙音。 作为本地报社的夜班编辑,陈默见过太多离奇报案。但三天后第二起事件让他脊背发凉:城南独居老太死于家中,现场无外伤,法医鉴定为突发心源性猝死。而老太的女儿哭着说,母亲生前最后一句话是“那个铃又响了”。 陈默开始暗中调查。他在市档案馆翻出二十年前的旧报纸,1998年有个连环案:五名死者均在雨夜接到无声电话,死亡时间精确间隔24小时。报道角落有行小字:“警方怀疑与废弃的‘红铃电话局’有关”。那家电话局早在事故前就已拆除,原址如今是片杂草丛生的待建空地。 当晚,陈默带着录音设备来到空地。雨雾中,半截水泥电线杆上竟挂着部老式黑色转盘电话,听筒悬空摇晃。他刚举起相机,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——是报社同事小赵:“陈哥,我好像也接到那个电话了……”话音戛然而止。 陈默冲进雨幕。小赵的出租屋门虚掩着,屋内灯全亮着,电话机摆在桌上,转盘正缓缓逆时针旋转。陈默扑过去按下挂机键,听筒里传来沙哑的喘息:“下一个……是你。”他猛地回头,窗外雨帘中,一个穿雨衣的身影静静立在路灯下,手里提着老式电话听筒。 “你是谁?!”陈默冲出门,雨衣人转身遁入巷子,只留下泥泞脚印和一句飘散在雨中的话:“我们都被铃声诅咒了……” 如今陈默的办公桌上摆着三部手机,每晚同时充电。他查清了:当年电话局事故中,五名接线员全部触电身亡,而他们的遗物里都有部同型号黑色电话。诅咒的规则是——接到电话的人必须找到下一个目标,把电话“传递”出去,否则铃声会在第七个雨夜后降临自己耳边。 昨夜他“传递”给了总编。此刻墙上的挂钟指向两点十七分,所有电子设备突然黑屏。陈默盯着桌角那部从档案馆借出的老电话,听筒正在微微发烫。他忽然想起老太女儿哭诉时提到的细节:“妈妈说,电话里传来很多人在笑,像隔着水面听 Party……” 窗外,整座城市的灯光次第熄灭。雨声里,千万部电话的忙音在黑暗中悄然共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