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梅竹马1985
1985年的夏天,两小无猜的约定,在时代洪流中能否重逢?
深水埗旧楼里,霉味混着茶香。八张旧木桌排开,棋子叩击檀木的脆响,是这地下棋社唯一的语言。阿Ken捏着黑“将”,指节发白。对面“义兴社”的大佬阿标,金链子晃眼,粤语慢悠悠:“今日唔使让,落子如命。”三日前,他弟弟为保这棋社,签下卖身契。今夜,十九盘棋,赢则弟归,输则棋社易主——这规矩,是几十年前黑市棋斗留下的血锈味。 棋盘是江湖。阿Ken的“车”横冲直撞,阿标的“马”却总斜刺里踏出,杀机暗藏。第二十七手,阿Ken突使“屏风马”,黑子连环压境,满堂寂静。阿标却笑,指尖轻推一枚“炮”,直轰九宫:“好野!但你忘了——我哋呢度,讲嘅系‘将死不如困死’。”原来早三步,阿标已暗布“双车错”,看似攻中路,实锁死“将”的所有生路。茶烟袅袅,阿Ken额角汗滴入棋盘,黑“将”四面楚歌。 “认输啦。”阿标后靠,金链闪寒光。阿Ken却忽然伸手,拨乱半盘残局,粵语冷冽:“乱局先有生机。”他指尖疾点,将散子重布成“七星聚会”——史上最诡谲和棋之局,无胜无负,只余死循环。阿标瞳孔骤缩:这招,是二十年前“盲棋王”绝技,传说中困住七个杀手、全身而退的局。 “你师父……”阿标声音哑了。阿Ken不答,只将一枚白“卒”轻轻推至河界:“当年佢为保棋谱,断咗只手。而家,我断嘅系你嘅贪念。”原来师父临终留的不是棋谱,是这困局——它不为赢,只为“停”。满室人僵住。阿标缓缓收起金链,冷笑变苦笑:“棋社你留低。但规矩改咗:从此,棋战止于和。” 晨光渗进窗,棋子归盒。阿Ken走出旧楼,弟弟在巷口啃菠萝包。他摸出皱巴巴的棋谱,第一页血书小字:“棋如命,但命唔系棋。”远处茶楼早市喧哗,粤语叫卖声浪般涌来。他忽然笑——原来最狠的武士,从不用刀,只用一局困住江湖的和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