笑太极

影片内容

武当山巅，云雾缭绕。太极掌门人陈无咎，白须白发，道袍一尘不染，正对着一群弟子讲授“以柔克刚”的至理。空气凝滞，只有山风穿过古松的呜咽。突然，小徒弟阿豆一个趔趄，抱着的竹简脱手，在空中划出滑稽的弧线，“啪”地拍在掌门人光可鉴人的脑门上。 全场死寂。阿豆吓得脸色发青，跪地请罪。陈无咎缓缓拾起竹简，脸上没有一丝波澜。他盯着竹简，又看看抖如筛糠的阿豆，忽然，他喉结动了动，肩膀微微耸起——一个极其轻微、与传统宗师形象格格不入的动作。然后，一声短促的、几乎听不见的“噗嗤”，从他唇间漏了出来。 那笑声像投入静湖的石子。弟子们愕然抬头，只见他们向来古井无波的师父，肩膀开始无法抑制地颤动。接着，是一阵低沉却畅快的笑，从胸腔滚出，越来越响，惊起林间宿鸟。陈无咎弯下腰，一手撑着膝盖，一手捂着肚子，笑得眼泪都迸了出来。“豆子，”他上气不接下气，“你这一‘刚’，可真是……克得为师……毫无道理啊！” 这笑声具有某种魔力。紧绷的师门氛围瞬间瓦解。有弟子憋不住，跟着嘿嘿起来；有人捂嘴，肩头耸动；连最严肃的大师兄，嘴角也抽动了两下。陈无咎笑够了，直起身，拭去眼角的泪，脸上竟有一种罕见的轻松与通透。“我教你们‘四两拨千斤’，可你们看，阿豆这‘千斤’的竹简，不用四两，只用一声跌倒，就拨开了为师三十年的执拗。”他环视弟子，目光炯炯，“太极，是活路，不是死规矩。笑，是化解僵局的‘劲’，比‘捋’比‘挤’都管用。” 自那日起，武当山有了微妙变化。晨练时，陈无咎会故意“失衡”，引得弟子们哄笑着上前搀扶；论道中，他会穿插自己出糗的旧事，让深奥的拳理在笑声中变得可亲。他甚至将“哈哈功”编入套路——起手式要带三分喜意，收势须存五分松弛。有人不解，陈无咎只是微笑：“拳法练到极致，是与人、与己、与天地的一场和解。若连笑都不会，如何化得开那‘千斤’的执念？” 一年后，山下来了一队挑战的江湖人士，招式凌厉，杀气腾腾。陈无咎并未正面硬接，只带着他们在竹林间穿梭。他身形飘忽，时而做出夸张的躲闪动作，像滑稽戏里的丑角；时而指向对方自己因用力过猛而踉跄的脚，呵呵笑出声。不过半个时辰，挑战者们气喘吁吁，招式全散，最后竟坐在地上，跟着这个白发老头一起，为彼此笨拙的样子大笑起来。他们败得心服口服，败给了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“力量”。 武当山的云，还是那般云。只是那云雾深处，时常飘下一片朗朗笑声，清越，悠长，比任何太极的丝竹之声，都更接近“道”的本真——它不苛求庄严，只接纳鲜活；不畏惧失序，反能在无序中，生出最坚韧的欢喜。笑，成了太极最新、也最古老的一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