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敲打着哥特式城堡的彩色玻璃,烛火在长廊里摇曳出扭曲的影子。死神少爷塞巴斯蒂安坐在钢琴前,苍白的手指按着琴键,奏出的却是亡灵的低语——只有他能看见,那些围绕着他、渴望他灵魂的灰色影子。而艾琳,他的黑女仆,端着红茶悄无声息地进来,深色裙摆扫过地面,不曾沾上半点尘埃或幽灵的触碰。 “茶凉了,少爷。”她的声音平稳,像深潭古井。 塞巴斯蒂安没有回头,只是抬起眼,看向她身后。一个更为庞大、扭曲的阴影正攀附在艾琳的肩膀上,那是属于她自己的“死亡印记”,与生俱来,如影随形。所有人都惧怕他身上的死神诅咒,却无人知晓,真正与死亡签订契约的,是这位看似卑微的女仆。她的家族世代相传着“引渡者”的职责,以自身为容器,囚禁那些因少爷的诅咒而 stray(迷失)的亡灵,换取他表面的平安。这是他们之间沉默的协议,始于十年前那个血腥的夜晚。 “今天,西区的巷子里,又有一个。”塞巴斯蒂安忽然说,指尖停止拨动。琴声骤停,那些躁动的灰影也随之沉寂。 艾琳放下茶壶,动作没有丝毫停顿。“已经处理好了。是意外火灾,无人生还。”她的话语里没有温度,也没有波澜。对她而言,清理“残局”如同擦拭银器般日常。但塞巴斯蒂安看见,她藏在背后的手,指节微微泛白。每一次“引渡”,都在侵蚀她的生命力,那阴影正一点点从她的肩膀,悄然爬上脖颈。 他站起身,走向窗边,雨幕模糊了花园里枯萎的玫瑰。“你何必如此?我本就是个移动的灾厄,早该……” “少爷,”艾琳打断他,第一次,她的声音里透出一丝极其细微的疲惫,“我的存在,就是为了让您的‘灾厄’有处可归。这是选择,不是负担。”她抬起头,目光穿过昏暗,与他对视。那双总是低垂的眼眸里,此刻映着烛火,也映着某种决绝的温柔。 塞巴斯蒂安沉默了。他拥有看见死亡、吸引死亡的力量,却始终看不清身边这个女人的真实。她像一袭黑衣,包裹着所有秘密与牺牲,沉默地行走在光暗交界处。城堡外,世界惧怕“死神少爷”;城堡内,只有艾琳知道,真正与死神共舞的,是那个永远站在他身后一步之遥的黑影。 雨,下得更大了。塞巴斯蒂安最终只轻声说:“下次,让我帮你。”不是请求,是近乎命令的温和。艾琳微微一怔,随即,嘴角极其缓慢地,弯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。那阴影,似乎也随着这一瞬的情绪,安静地伏了伏。契约仍在,但某种更沉重、更温暖的东西,已开始在冰冷的石墙内,悄然生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