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五脊六兽的日子 - 在荒诞与躁动中,寻找青春的出口。 - 农学电影网

那些五脊六兽的日子

在荒诞与躁动中,寻找青春的出口。

影片内容

老房子的墙皮剥落处,夏天雨水会洇出奇怪的形状。我们管那种无所事事、浑身刺痒的状态叫“五脊六兽”——像屋檐上蹲着六只怪兽,骨碌碌转着眼珠,把日子舔得又干又涩。 十七岁的夏天,我们发明了无数种消磨时间的仪式。把冰棍棍排在水泥地上当火车轨道,看蚂蚁扛着饼干屑在裂缝里迷路;用破收音机调频,在电流杂音里捕捞半句二十年前的歌。阿强总在巷口槐树下用粉笔画格子,跳房子跳得鞋底磨穿,他说这是在丈量“无聊的周长”。小梅则收集不同形状的瓶盖,在铁皮盒里叮当作响,像藏了一罐子被遗忘的钟表齿轮。 最郑重其事的“大事”发生在七月。我们凑钱买了包跳跳糖,坐在废弃的锅炉房顶上,等糖粒在舌尖炸开的瞬间,一齐对着天空“啊”地喊出去。那声音撞在生锈的烟囱壁上,碎成七八段回声。老赵说,这就算给无聊放了鞭炮。其实我们都明白,那种五脊六兽的痒,不是靠这些能挠透的。它藏在数学课本折的纸飞机里,藏在自行车铃铛故意不按的节奏里,藏在彼此交换日记时,那些欲盖弥彰的空白行间。 有次暴雨突至,我们挤在公交站棚下。雨水把世界冲成流动的灰蓝色水彩,小梅突然说:“咱们像不像被塞在罐头里的沙丁鱼?”阿强抹了把脸上的雨:“罐头总得有人开吧?”那一刻,雨声忽然变得很轻。我们不再数雨滴,开始说起各自梦想的罐头——阿强想当航海图绘制员,小梅想去南极看企鹅吵架,老赵说要造一座所有门都朝西开的房子。雨水顺着棚顶漏洞滴进铁皮桶,叮咚,叮咚,像在给这些胡话打拍子。 后来我们陆续离开。老赵去了南方造船厂,小梅在图书馆整理古籍,阿强真的开始画海图。去年春节,阿强在群里发张照片:他站在码头,手里举着块锈迹斑斑的“此路不通”路牌,背景是铅灰色的大海。他说昨晚梦见我们在锅炉房顶上吃跳跳糖,醒来舌尖还麻麻的。 如今我偶尔经过那条巷子,槐树早被砍了,粉笔格子早被雨水冲平。但某个加班的深夜,当城市沉入墨黑,我仍会突然停下手——仿佛听见十七岁的我们,正把最后半包跳跳糖倒在掌心,对着某个看不见的罐头,轻轻摇了摇。那细密的、短暂的噼啪声,原来一直埋在骨头里,成了对抗所有规整日期的,一枚生锈的闹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