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砸在窗玻璃上,像谁在用指甲疯狂抓挠。我盯着手机屏幕,第七次响起那个没有归属地的号码。凌晨两点十七分,这种时刻,只有两种人会联系你:债主,或者疯子。我接起,听筒里只有粗重的喘息,像破风箱在拉扯。 “姐。”是我妹妹小雅的声音,但不对劲,每一个字都浸在恐惧里,被掐着脖子挤出来,“别问,听好。十万,现在,打到这个账户。”一串数字被快速报出,背景里有金属碰撞的钝响,很轻,却让我后颈的汗毛竖了起来。是工具?还是…枪械零件? “你在哪?谁在你旁边?”我压低声音,手指已经摸到床头柜下的防狼喷雾。 “别废话!半小时后,我要看到钱。否则…”她突然噤声,随即传来一声清晰的、湿漉漉的抽噎,然后是拖拽声,电话被粗暴地挂断,只剩忙音。 心脏在肋骨下狂跳。小雅昨天还笑嘻嘻说去同学家通宵复习,怎么会深夜打来这种勒索电话?是绑架?还是她深陷赌博欠债,被人逼着演这出戏?但那声抽噎,那种濒临崩溃的颤抖,不像表演。 我翻出她最近的通话记录,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在三天前开始频繁出现,每次不超过三十秒。回拨过去,永远是关机。我冲进雨中,车子碾过积水,朝着小雅学校附近她常去的廉价公寓区飞驰。湿漉漉的拖鞋还散在门口,门虚掩着,屋内一片漆黑,只有浴室灯亮着,门缝下渗出微弱的光。 我握紧喷雾,踢开门。浴室空无一人,但镜面蒙着厚厚水汽,有人刚洗过。洗手台上,小雅常用的草莓发绳断了,缠在水龙头边。而地板上,一串湿脚印从小浴室延伸向卧室,在卧室门口…消失了。仿佛她在这里被什么人拦腰抱起。 我僵在原地,手机再次震动。又是那个号码。 “看来你不太相信。”这次是男人,声音经过处理,电子音般冰冷,“游戏继续。现在,打开你右手边的储物柜。” 我依言,柜门吱呀一声。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三叠现金,最上面压着一张折叠的便签,是我妹妹的字迹:“姐,对不起,对不起…” 雨声更急了,淹没了所有声音。手机里,男人笑了,那笑声像砂纸磨过骨头:“呼叫已完成。现在,轮到你了。猜猜看,你妹妹的‘意外’,需要多久才能被发现?而你的‘目击’,又能活多久?” 窗外,一道闪电劈开夜幕,瞬间照亮了对面楼栋某个窗口——一个模糊的人影,正举着望远镜,对准我这里。电话那头的呼吸声,与窗外雨声,与我自己的心跳,在这一刻,诡异地重叠了。致命的不只是那通呼叫,而是从接到它起,我就已经掉进了别人设计好的、名为“目击者”的屠宰场。信任是刀,而亲情,成了递刀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