处刑人

影片内容

雨水顺着锈蚀的铁栏滴落，在水泥地上砸出细小的泥点。陈默靠在门边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枪管冰冷的纹路。这是第七次，任务代号“清道夫”，目标在城西废弃的纺织厂。组织说，都是该消失的人。 门内灯光昏黄，女人背对着他坐在生锈的机器旁，甚至没有回头。空气里有铁锈和旧布匹发霉的味道，混着一丝极淡的血腥气。陈默的呼吸平稳，扣在扳机上的食指却微微绷紧——太安静了，像一潭死水。 “陈默，第三序列，代号‘夜枭’。”女人忽然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像砂纸磨过木头，“你杀过多少人？” 他没回答。任务手册第一条：目标言语，无需回应。 女人缓缓转过头。她脸上有旧伤，从眉骨斜划至嘴角，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，像埋在灰烬里的炭火。“看看我的眼睛，”她笑了，嘴角的血渍是暗红色的，“像不像三年前，你处理掉的那个档案员？” 陈默的太阳穴突地一跳。三年前，的确有个档案员在“意外”车祸中身亡，资料显示他窃取了组织早期行动记录。但那双眼睛……他记忆里，档案员该是戴眼镜的瘦小男人。 “你也是棋子，”女人抬手，枯瘦的手指指向自己太阳穴，“他们抹掉你的记忆，再给你一把枪，让你替他们清掉知道太多的人。包括我，包括你将来会发现的、所有不该存在的东西。” 雨声骤急，敲打着铁皮屋顶。陈默看见她摊开的掌心，躺着一枚生锈的钥匙，和一张模糊的照片——照片上是年轻的自己，穿着警服，站在一群同事中间，笑得毫无阴霾。那是他“入职”组织前，最后一张公开身份的照片。 “纺织厂地下有间档案室，”女人的声音开始涣散，“钥匙能打开它。看看你真正效忠过什么，又亲手毁掉了什么。” 枪声在雨夜里并不响亮，闷得像一声叹息。陈默看着女人倒下，动作依旧标准：确认死亡，清理现场，消除指纹。但当他俯身取回钥匙时，触到了她逐渐冰冷的手腕，那里有一道陈年旧疤，形状像一枚小小的钥匙。 回去的路上，车载电台正播放着晚间新闻：“……今日市郊发现一具无名女尸，初步判断为流浪人员，死因待查……”陈默关掉电台，把钥匙紧紧攥在手心，锈迹割进皮肉。后视镜里，他的眼睛和照片上那个穿警服的年轻人，在昏黄的路灯下一闪而过。 组织明天会派新任务。但他知道，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。雨刷器单调地左右摇晃，像某种倒计时。他踩下油门，没有回基地，而是将车拐上了通往城西旧工业区的小路。铁门在身后合拢的声响，像一扇沉重的门，在他生命里缓缓关上，又打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