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上独宠我一人
六宫粉黛无颜色,唯我一人承君恩。
老槐树的年轮里,藏着一整个没有压力的夏天。七岁那年,知了声能把午后拉成透明的糖丝,我和阿强总在树荫下用碎瓦片摆迷宫,赢了的人能多吃一口冰棍。祖母的蒲扇摇着摇着,就把故事摇进了晚风里——她说萤火虫是迷路的星星,我们便提着玻璃瓶去捉,结果总被萤火虫逗得团团转,最后只是掌心沾了点凉凉的露水。 巷口供销社的柜台永远爬满阳光,五分钱能买一袋橘子汽水糖。我们数着硬币跑过青石板,鞋底拍打地面的声音清脆如铃。小梅坐在门槛上编狗尾草戒指,她扎起的小辫总沾着槐花,她说等长大了要嫁给会修自行车的人——后来她真的嫁给了修车铺的老陈儿子,只是婚礼那天,我们谁都没提狗尾草。 最盛大的是暴雨突至的午后。所有人从各家屋檐下涌出来,光脚踩进积水里,水花炸成无数朵小白莲。阿强的塑料凉鞋漂走了,我们追着跑过三条巷子,最后是卖豆腐的伯公用长竿捞回来的。他笑骂着:“小兔崽子,雨水比牛奶还金贵!”那时我们不懂,只觉着整条街都在水里晃,晃成了晃动的油画。 如今老槐树被移到了新公园,玻璃瓶换成了手机闪光灯。可某个加班的深夜,我忽然听见记忆里的铃声——那是阿强骑二八单车按的铃,车把上挂着空荡荡的冰棍棒。原来纯真从未消失,它只是变成了年轮里最亮的那圈光,每当世界太吵,我们就悄悄回到那个夏天:蝉在叫,水在流,而我们都还是,敢用整个下午等一朵云变形的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