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年二班202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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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0年春天，四年二班的教室空了大半。不是因为放假，是因为疫情。四十五张桌椅在消毒水气味里沉默，窗外梧桐树发芽了，却没人隔着玻璃去摸新叶。 网课开始第三天，李老师发现总有个ID叫“阳台歌手”的人在音乐课上抢麦。点开一看，是总坐在后排的小远。他妈妈是护士，连续十四天没回家。那天音乐老师教《明天会更好》，小远突然开麦，五音不全地跟着吼，镜头里他弟弟在哭，奶奶在抹眼泪。全班静默三十秒，然后聊天框炸了——“小远，我陪你唱！”“我们班有52个人，现在51.5个在家！”——那个0.5是数学课代表在隔离酒店，他举着体温计当话筒。 六月份复课时，孩子们像一群被雨水打湿的麻雀。口罩遮住半张脸，眼睛却亮得惊人。体育老师教“无接触传球”，孩子们发明了用跳绳勾住篮球互相滚的游戏。小远突然举手：“老师，我们能不能把体育器材室那个坏掉的篮球架修好？”原来他妈妈去武汉支援时，他每天对着空篮球架投篮，想象妈妈在远方医院走廊投篮的样子。 毕业照拍摄那天，大家故意把口罩拉下来，只露出眼睛。摄影师说：“笑一个。”四十五双眼睛弯成月牙。后来这张照片被做成电子相册，背景音乐是小远选的《夜空中最亮的星》。没人提2020年多么艰难，但所有人都记得——网课时有人偷偷在阳台给全班直播晚霞，隔离的同学收到三十七张手绘的“加油卡片”，修篮球架那天下着雨，全班男生用校服蒙着头干了两个小时。 如今他们分散在不同初中。去年教师节，李老师收到一个包裹，里面是个锈迹斑斑的篮球架零件，附言：“老师，我们班的星星还在亮着。”她突然想起2020年6月那个午后，修好的篮球架在阳光下泛着光，小远第一次投进三分球，全班像炸开的爆米花欢呼。那或许不是最标准的投篮姿势，但那一刻，四十五双手都在为同一个篮筐用力——在时代巨大的阴影里，一群孩子用 themselves 点亮了彼此的微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