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搬进这栋老式公寓三个月了。对门住着个独居女人,总是垂着米色窗帘,严丝合缝,像一道封闭的墙。起初我并未在意,直到某个失眠的凌晨,我无意瞥见她窗帘缝隙里闪过一道微光——那不是夜灯的光,是望远镜镜片反出的冷芒。 好奇心像藤蔓缠绕上来。我开始观察:她每天固定时间拉紧窗帘,却总在深夜两点准时拉开一道三厘米的缝隙。我买来高倍望远镜,在自家窗边架起临时观测站。她房间陈设简单,一张铁架床,一个老式五斗柜,唯一特别的是窗台那盆枯死的绿萝,枝干扭曲如痉挛的手指。 第五天,我拍到了关键画面。她背对我站在窗前,肩膀细微颤抖,右手反复摩挲窗玻璃,像在描摹什么。突然她猛地回头——望远镜视野瞬间被一张苍白的脸填满。她发现了!我慌着手忙脚乱收起设备,心脏撞着肋骨。当晚,我听见清晰的敲击声从墙壁传来,三长两短,又三长两短,像某种密码。 对峙开始了。我故意在窗边走动,举杯喝水,把窗帘换成透光的白纱。对门毫无反应,窗帘依旧紧闭。直到昨天下午,我午睡醒来,发现窗台上多了一张便签,打印体:“你也有秘密,对吗?”字迹工整得可怕。我冲过去拉开窗帘——她的窗帘也同时拉开。我们隔着二十米空地对视,她穿着灰睡衣,手里拿着和我同款的高倍望远镜,嘴角缓缓向上弯起。 今晚暴雨。闪电劈开夜空时,我看见她房间的灯突然全灭了。紧接着,我这边客厅的灯自动熄灭。黑暗中,只有两扇窗户在雨幕里亮着——她举起一张A4纸贴在窗玻璃上,上面是手绘的我家户型图,红笔圈出我的卧室。而我的书桌抽屉,不知何时被打开过,那本写满 Obsession 字样的日记,正静静躺在台灯下。 雨声轰鸣。我摸到窗把手,冰凉的金属触感让我清醒。她还在对面举着纸,像举着一面宣告胜利的旗。我深吸一口气,慢慢推开窗户。潮湿的风灌进来,吹得日记纸哗哗作响。她似乎没料到这个动作,举着纸的手顿在半空。 十米距离,两扇打开的窗,暴雨如注。我拿起日记本,一页页撕碎,纸屑被风卷着飞向她。她抬手去挡,望远镜掉在窗台上。就在那瞬间,我看见她身后黑暗里,五斗柜的抽屉——正缓缓滑开一道缝,里面堆满写着不同地址的便签,最上面那张,是我三个月前旧公寓的门牌号。 原来她监视的从来不只是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