转校生：再见亲爱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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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二那年的九月，雨总下个不停。林晚抱着书包站在高二（三）班门口时，班主任正在强调转校生要尽快融入集体。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洗得发白的帆布鞋，最终选了教室最后排靠窗的位置。桌肚里有张前主人留下的纸条：“欢迎，但别碰我东西。”她撕掉纸条，却在抽屉角落摸到一枚磨损的橡皮擦。 林晚不说话，只是每天清晨准时把橡皮擦放回原处。直到一周后，同桌陈屿把耳机分给她一只，说：“你听的歌太安静了。”那天他们共享了耳机里朴树的《那些花儿》，窗外雨滴在玻璃上蜿蜒成河。后来林晚才明白，陈屿是全班唯一注意到她总在橡皮擦上刻小字的人——刻的是日期，是天气，是“今天窗外的麻雀有两只”。 十一月的枫叶红透时，陈屿带她去了废弃的器材室。那里有整面墙的涂鸦，最上方用红漆写着“逃”。他们用捡来的粉笔在墙角添了一行：“等雪落下来就离开。”林晚在“离开”后面画了只歪歪扭扭的纸飞机。陈屿突然说：“我爸爸调去南方工作了，我也要转学。”林晚的粉笔“啪”地断了。那晚她第一次在橡皮擦上刻了别人的名字。 十二月第一场雪来临时，林晚的座位空了。课代表交作业时，从她抽屉掉出本手绘的班级纪念册——每页都只画了窗边的位置，空桌椅，和窗外四季的树。最后一页贴着张枫叶标本，背面有极淡的铅笔字：“橡皮擦要留给我，雪还没落满。” 十年后整理旧物，陈屿在毕业纪念册夹层发现张对折的活页纸。是当年林晚用橡皮擦拓印的树影，旁边有小字：“橡皮擦会越用越小，有些话刻得太深，反而擦不掉了。”他忽然想起器材室那面墙，不知何时被人用白漆盖住了“逃”字，只留下淡淡红痕，像愈合的伤疤。 窗外又下雨了。陈屿把那张纸按在心口，终于明白——有些人从未告别，只是把告别剪成邮票，贴在了时光的信封背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