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犀之香
灵犀之香,让迷失的灵魂在芬芳中悄然重逢。
我总在冬天想起父亲。第一个冬天,他走了,雪下得很大,把门槛都埋住了。母亲不说话,只是把火塘烧得特别旺,柴火噼啪响,像在替她哭。我缩在角落,看水汽在窗上结霜,画着歪歪扭扭的太阳。那时我以为,冬天就是所有颜色的消失。 第二个冬天,我离开家乡。火车开动时,窗外是墨黑的田野,偶尔有枯树的剪影划过。站台上,母亲的身影越来越小,最后变成一个点,被雪吞没了。我在异乡的出租屋里过冬,暖气开得很足,却总在凌晨冷醒。梦里是家乡的雪,落在睫毛上,沉甸甸的,压得我睁不开眼。我开始明白,冬天不是结束,是把所有东西都冻住,让你看得见,却摸不着。 第三个冬天,我回去了。母亲老了,火塘还在,只是添柴的手抖得厉害。我们坐在那里,很久不说话。突然她开口,说起父亲走的那天,其实怀里揣着一小袋炒米,是给我留的。“他怕你饿着,路上吃。”母亲说这话时,火光照着她眼角的皱纹,像干涸的河床。我愣了很久,摸到口袋里,不知何时放了一小袋炒米,是母亲今早悄悄塞的。 那个晚上,雪又下了。我走到院子里,抬头看天。雪落在脸上,凉的,却不像记忆中那么重。原来有些东西,冻得太久,不是化了,是变成了别的形状。父亲没说完的话,母亲没流尽的泪,都在这一片白里,安静地躺着。冬天还是冬天,但我知道,有些告别,发生在雪化之前。 我蹲下来,抓了一把雪,捏成小小的球。它在我掌心,渐渐湿透,慢慢变重。然后我轻轻松开手,它落回地里,和千万片雪混在一起,分不清了。转身时,屋里灯火通明,母亲正往火塘里添柴。火焰跳动了一下,像在回应。这个冬天,好像和从前不太一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