宝象国的雨,总带着铁锈味。 唐僧踏入城门时,便觉不对劲——街市喧闹如常,百姓眼瞳深处却映着同一尊模糊神影。那影子三头六臂,执杵持铃,与佛经记载的“斗神”图腾分毫不差。悟空金箍棒一划,空气中竟裂出金色符咒,如蛛网缠绕城砖。“师父,这国运被人抽作了祭品。” 斗神并非邪魔,而是宝象国开国时以百万生民怨念封印的“护国真神”。如今封印松动,神智被境外天魔“虚无子”操控,要以国运为薪柴,点燃横跨三界的战旗。皇宫地底,九重青铜祭坛嗡鸣,唐僧被锁在中央,头顶悬着将坠未坠的“国运光茧”——一旦祭成,宝象国百万生灵将成神傀,而斗神将借体重生,血洗三十三重天。 “老孙的棒子,专打不服!”悟空撞破祭坛穹顶时,斗神六目齐睁。第一战,棒对金刚杵,震碎九根蟠龙柱;第二战,身化千千万万分身,却被斗神铃声震散七成元神。八戒与沙僧拖住喽啰,却发现每一滴溅落的血,都在滋养祭坛符阵。 “你可知他为何选这国?”虚无子的声音从神像后传来,“因这里曾有人为活命,亲手将妻儿推进祭坛。”历史血书在风中翻卷——百年前国主为求长生,以“自愿”为名骗百姓赴死。斗神的怒,原是被背叛者的千年积怨。 悟空忽然收了棒。他蹲在祭坛裂缝前,对斗神笑:“你护的国,早把你卖给了天魔。你护的民,如今连你的名字都羞于提起。”他扯下自己一缕毫毛,吹向半空:“看看清楚——你当年舍命护的,是这种货色吗?”毛化身成百年前祭坛幻影:老农扑向火堆抢回幼儿,母亲用身体挡开侍卫的刀,而被救的孩童长大后,成了今日第一个向祭坛跪拜的官员。 斗神的铃,第一次哑了。 “神要的敬意,不该是血馒头。”悟空跃上神肩,金箍棒没入自己心口——精血混着佛门舍利喷涌,浇在国运光茧上。“还你的国,还你的民!但记住,今日之后,宝象国再不需要跪着的神!” 光茧碎成星雨时,斗神六臂逐一崩解。最后一颗头颅含泪叩首,化作青烟散入新生朝阳。祭坛下,百姓茫然苏醒,不知昨夜噩梦,只觉胸口压着的石头消失了。唐僧拾起半枚残破的铃铛,铃内刻着八个蝇头小字:“护汝如子,勿跪如神。” 三日后,师徒四人离开时,有孩童追着马车塞进一筐野枣。悟空啃着枣,忽然哼起荒腔走板的山歌。八戒笑他疯了,他指着远处正在重建的城楼:“听见没?这次砌砖的声音,是实的。” 风过处,新立的石碑无字。但宝象国的雨,再没铁锈味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