食梦者2015 - 当梦境成为交易品,他却在吞噬自己的救赎。 - 农学电影网

食梦者2015

当梦境成为交易品,他却在吞噬自己的救赎。

影片内容

雨是二零一五年特有的那种,黏稠、带着霓虹的锈味,把整座城市泡在一种廉价的迷幻里。林默坐在“蜃楼”公司地下三层的操作间里,指尖划过冰冷的钢制操作台,调出今晚的第三份订单。客户是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,梦里全是未付清的房贷单和女儿钢琴比赛的落败——一种灰黄色、带着铁锈味的焦虑梦境,市场价中等。林默熟练地戴上神经接驳器,冰凉的电极片贴上太阳穴。他深吸一口气,启动“食梦”程序。 他不是在解析,是在吞咽。那股焦虑的灰黄气流顺着神经导管涌入他的意识,瞬间撑满胸腔,像吞下了一大块浸透雨水的旧棉絮。胃部微微抽搐,这是每次“进食”后的生理反应,公司称之为“消化不适”,但林默知道,那是自己残存的人性在抗议。作为顶尖的“食梦者”,他的工作就是提取、净化、包装客户那些无用的、负面的或过于私密的梦境碎片,将其转化为稳定情绪或激发灵感的“梦晶”,卖给需要的人。这行当在二零一五年突然火爆,当社会压力像决堤的洪水,梦境就成了最后的黑市硬通货。 但最近,他自己的梦开始出问题。昨夜,他梦见母亲,在南方小院摘栀子花,香气浓烈到刺痛喉咙——那是纯粹的、未被任何市场定价的温暖。醒来时,枕边竟有真实的湿润,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栀子香。他恐慌地检测了自己的脑波图谱,在标准数据流里,那片温暖的粉白色涟漪像一枚错误的印章。更诡异的是,今天主管轻描淡写地扫过他的月度报告,说:“你最近个人梦境活性指数偏高,注意隔离,别污染了货品纯度。” 他们监视着他,像监视一个可能泄露珍贵原料的容器。 下班时,雨更大了。他路过旧城区一个没拆的巷口,看见个流浪汉蜷在纸箱里,睡相安稳,嘴角甚至有点笑意。林默停住脚步。那个梦一定很干净,没有房贷,没有竞争,也许只有一堆虚拟的篝火,和一只蹭过来的老狗。他突然意识到,自己吞下过成千上万个梦,却从未真正拥有过一个。他靠吞噬他人的梦活下来,却正在饿死自己的灵魂。 那晚,他没有接入任何订单。在租住的狭小公寓里,他第一次尝试反向操作:不提取,不净化,只是放任意识沉入那片属于他自己的、带着栀子花香的混沌。没有导管,没有净化程序,只有原始的、波动的情绪暖流。他笨拙地触碰它,像触碰一块即将融化的冰。在意识最深处,他听见一个极轻的声音,分不清是梦里的母亲,还是他自己被压抑多年的某个部分在说:留一点给自己。 窗外,二零一五年的雨还在下,霓虹在水洼里碎成流动的星图。林默闭上眼,不再抗拒那缕香气。他知道,从明天起,他或许仍是“蜃楼”最高效的食梦者,但胃里那些冰冷的棉絮,也许能长出一点温热的、属于自己的东西。这城市仍在贩卖梦境,而他开始学习,如何不再把救赎也当成商品吞下去。